第164章 征战街亭(2 / 2)

马谡疾步出帐,俯瞰山下魏军营寨连绵,将孤山围得铁桶一般。山西方向杀声隐隐——王平正与魏军激战。

马谡强自镇定:“慌什么!我军居高临下,魏军敢攻,滚木礌石伺候!”

然而魏军竟不进攻,只是围困。

至午时,烈日当空。蜀军士卒饥渴交加,军心渐乱。有人为争残水厮打。马谡拔剑连斩三名私议突围的士卒,鲜血溅在枯草上。众军骇然,却敢怒不敢言。

日头偏西,王平率军来援。五千对三万,如同羊入虎口。王平身先士卒,连破三道防线,却冲不破重围。他嘶声怒吼:“马参军——下山合兵——!”

吼声传至山巅,马谡咬牙:“开寨门,下山破敌!”

寨门洞开,两万蜀军冲下。初时势猛,魏军前锋后退。马谡挥剑高呼:“儿郎们,随我杀——!”

话音未落,魏军阵中鼓声大作。前军后撤,两翼张开,如巨蟒张口将蜀军“吞”入阵中!后阵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如蝗。

“中计了!”马谡脸色煞白。司马昭令前军佯败,诱蜀军下山脱离山险,再合围歼灭。

混战骤起。蜀军饥渴交加,骤入重围,顿时大乱。马谡在亲兵护卫下左冲右突,身中三箭。他看见蜀军老卒死战不退,少年兵被马蹄踏碎,王平在远处浴血冲杀……

“我……我误了大事……”马谡喃喃吐血。

退回山上时,两万军只剩不足八千。夜幕降临,寒风如刀。山上无水,士卒以尿解渴,哀嚎四起。马谡独坐大帐,案上摊着《孙子兵法》,烛火将书页照得惨白。

“绝山依谷……我依了绝山,却忘了需依谷取水……”他狂笑凄厉。

王平闯入,浑身浴血,虎目圆睁:“马谡!此时不下山决死一战,更待何时?!”

马谡怔怔良久,缓缓起身整甲:“好……便决死一战。”

第六折 蜀军溃退

却说马谡、王平率残部千五百余人,自南面小路拼死杀出重围。司马昭立马高坡,银甲染血,望着溃逃蜀军,嘴角泛起冷峻弧度。

“少将军,”申仪提刀请示,“可要追击?”

司马昭缓缓抬手:“追,但不必急。放他们逃出三十里。”

申仪不解:“这是何意?”

“马谡虽败……”司马昭眼中精光闪烁,“魏延屯兵阳平关,距此不过两日路程。高翔在柳城,亦能驰援。我父已率大军伏于三十里外‘断龙谷’。待蜀军援兵中伏,我军前后夹击,可尽歼之。”

他翻身上马,银枪前指:“传令:我率五千轻骑佯追,你与申耽整步卒随后。记住——只追不围,佯攻不狠,引蛇出洞。”

“诺!”

马蹄声再起,五千魏骑如黑云压城,卷尘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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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龙谷,三十里外。

马谡伏于马背,耳后追兵喊杀声时近时远。箭矢不时掠过,钉入道旁枯树。他回头望去,魏军骑兵如狼群紧咬,却总在将合围时缓上一缓。

“王将军……他们在戏耍我们?”马谡嘶声问。

王平咬牙挥刀劈落流矢:“司马昭在用计!他在等我们的援兵!”

话音未落,前方山谷忽闻鼓角齐鸣!

一面“魏”字大旗自谷口升起,旗下老将金甲红袍,虬髯戟张,正是魏延!他手持长刀,声如炸雷:“司马昭小儿!魏延在此!”

原来魏延闻街亭危急,自阳平关驰援。率精锐一万,昼夜兼程两日一夜,马歇人不歇,终在此处接应到溃军。

马谡精神一振,急呼:“魏将军救我!”

魏延纵马迎上,见马谡、王平浑身浴血、士卒狼狈,心头火起:“马幼常!丞相令你当道下寨,何以至此?!”

马谡垂首无言。王平急道:“魏将军,此时非问责之时!后头司马昭追兵将至,当速整军御敌!”

魏延环视地形——此谷两山夹道,宽不过五十丈,正是设伏险地。他久经沙场,心生警惕:“速退!此谷不宜久留!”

然军令未下,四面山头战鼓震天!

但见谷两侧,无数魏军旗帜同时竖起!当先两杆大纛,一书“司马”,一书“辛毗”——竟是司马懿亲率中军三万,早已在此埋伏两日!

“中计矣!”魏延脸色大变。

司马懿立于北面高岗,青衫纶巾,手抚长髯,声传山谷:“魏文长,别来无恙。今日这‘断龙谷’,便是为你而设。”

令旗挥下,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更兼伏弩手千人齐发,箭矢遮天蔽日!

蜀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谷道狭窄,万人拥挤,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魏延挥刀拨剑,嘶声怒吼:“盾牌手上前!列圆阵!”

然滚木礌石自高处砸下,盾牌难挡。一根合抱粗的滚木撞入蜀军队列,顿时血肉横飞,惨叫连天。箭雨更是无休无止,蜀军成片倒下,谷中顷刻尸骸堆积。

马谡吓得缩于盾后,瑟瑟发抖。王平护在他身前,大刀舞成光圈,拨打箭矢,虎口震裂,鲜血顺刀柄流淌。

魏延目眦欲裂,他见北面山坡魏军稍薄,大喝:“全军向北突围!随我杀!”

他身先士卒,长刀翻飞,连斩十余名魏兵,竟硬生生在北坡杀出血路。蜀军残部见状,蜂拥跟上。

司马昭此时率轻骑赶至谷口,见状急令:“弓弩手封住北坡!”

箭雨再密。魏延左肩中箭,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冲杀。王平率死士护住侧翼,大刀所过,魏兵头颅滚落。血战半个时辰,蜀军以折损四千余人的代价,终于冲出断龙谷。

清点残兵,魏延部剩六千,马谡、王平残部仅余八百,合计不足七千,且大半带伤。

“好个司马懿……好个司马昭……”魏延喘息着包扎伤口,眼中既有怒火,亦有寒意,“父子联手,竟布下如此杀局。”

王平抹去脸上血污:“将军,当速退往柳城,与高翔合兵,再图后计。”

魏延点头,忽问:“马谡何在?”

众将环顾,竟不见马谡踪影。正搜寻间,忽见后方烟尘又起——一彪军马杀到,当先正是马谡!原来他慌乱中走散,绕小路逃出,途中竟收拢了数百溃兵。

“魏将军……”马谡下马跪地,“谡罪该万死……”

魏延冷冷看他一眼:“你的罪,自有丞相裁定。上马,速退!”

第七折 柳城夜袭

蜀军残部退至柳城三十里外“野狼坡”,天色已暮。

魏延令扎营歇息,埋锅造饭。士卒饥疲交加,许多人才坐下便昏睡过去。魏延与王平、马谡于帐中议事。

“柳城高翔处尚有八千守军,粮草充足。”魏延摊开地图,“我军虽败,若与高翔合兵,仍有一万五千之众,据城而守,尚可一战。”

王平却面色凝重:“将军,司马昭既设下连环计,岂会不知柳城紧要?恐高翔处已有变数。”

话音未落,探马飞报:“将军!柳城方向火光冲天!”

众将急出帐观瞧,果见东北方夜空映红,黑烟滚滚。又一探马连滚爬来:“报——柳城……柳城已被魏将郭淮攻破!高翔将军败退,正往此处来!”

“郭淮?!”魏延愕然,“他不是在郿城么?”

原来郭淮在郿城闻司马懿取街亭,恐功劳尽归司马氏,竟擅自率军两万,舍弃郿城,连夜奔袭柳城。柳城守军仅八千,又分兵两千援街亭,被郭淮一鼓而下。高翔血战突围,率残部四千南撤。

不及半刻,高翔果然率败军至。这老将盔甲残破,左臂裹伤,见魏延便单膝跪地:“文长兄,翔失城辱命,请治罪!”

魏延扶起他:“郭淮狡诈,非你之过。如今之计,该当如何?”

众将聚议。马谡此时缓过些神,低声道:“诸位将军,今日连败,士气已堕。然魏军连胜,必生骄怠。司马懿父子此刻定在庆功,防备松懈。不若……趁夜劫营?”

魏延瞪他:“还嫌败得不够惨?!”

王平却沉吟道:“马参军所言,不无道理。司马懿用兵虽谨,然今日大胜,麾下将士难免懈怠。若真能烧其粮草、乱其军心,或可迟滞其攻势,为丞相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高翔亦道:“末将愿往。柳城失于吾手,当戴罪立功。”

魏延环视三将,见王平、高翔眼中皆有决死之意,马谡亦面露恳求。他思忖片刻,终是咬牙:“罢了!便搏此一搏!然须计议周全——”

他指向地图:“魏军营寨分三处:司马懿中军在断龙谷北十里‘黑风岗’,司马昭前锋营在野狼坡东二十里‘落雁坡’,郭淮新取柳城,必屯兵城内。我军分三路:我率三千精锐袭司马昭营,高翔率两千袭司马懿粮道,王平率一千伏于野狼坡接应。马谡……你率余部守营。”

分派既定,时近子时。

而魏营“落雁坡”,司马昭看向蜀营方向,将手中长枪举了又举。他想起母亲小乔的话:“懿儿 ,这天下棋局,你要下便下,但你要记住,每一子落下,都牵动万千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