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心中焦躁——说好的三合取首级呢?这都五合了,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他怒吼一声,拨马再战。这一回,他不求速胜,只求一棒砸死这滑溜的小子。
周循见他来势凶猛,忽然拨马便走。
龟田大喜,拍马直追:“小白脸!哪里跑!”
追出百余步,周循猛然勒马回身——
“看枪!”
枪出如龙,直刺龟田心口!龟田大惊,抡棒格挡,枪棒相交——
“当!”
这一次,周循不再硬碰。枪尖贴着铁棒滑过,在他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龟田吃痛,铁棒险些脱手,忙缩手护腕。
周循枪势不停,抖出三朵枪花,分刺咽喉、心口、小腹!
龟田左支右绌,勉力格开两枪,第三枪却再也挡不住——
“噗!”
银枪刺入心口,从前胸贯穿后背!龟田瞪大双眼,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杆,又抬头看了看周循,满眼难以置信。
“你……你……”
周循面无表情,猛地抽枪。
鲜血狂喷!龟田尸身栽落马下,砸起一地尘土。
“好!”
晋军阵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周循勒马,银枪高举,枪尖上还滴着血。他望向倭营,冷冷道:
“还有谁?”
第八折 弩箭诛将
山田在寨墙上看得真切,气得暴跳如雷:“八嘎!八嘎!龟田这个废物!”
他回头看向另一将——此人名叫井上,使一对弯刀,以灵活着称。井上会意,翻身上马,冲出寨门。
两阵再对,井上双刀挥舞,如旋风般扑向周循。周循正要迎战,忽听身后一声大喝:
“少将军且慢!让末将来!”
邓艾纵马而出,与周循错镫而过,直取井上。井上见换了对手,也不在意,双刀如雪片般劈向邓艾。
邓艾不闪不避,长枪一抖——
“噗!”
只一枪!井上双刀还未落下,咽喉已被洞穿!他瞪大双眼,缓缓低头,看着枪杆从自己喉咙里拔出,鲜血狂涌,尸身栽倒。
“嘶——”
倭营中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山田脸都绿了。两员大将,一个照面就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他一咬牙,回头看向最后一人——这是他的压箱底大将,名叫渡边,使一柄关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渡边!你去!”
渡边应声而出,手持关刀,纵马狂奔。此人确实了得,关刀挥舞如轮,人还未至,刀风已扑面而来。
邓艾正要迎战,身后又传来一声大喝:
“士载兄且慢!让小弟来!”
羊祜拍马而出!他手中也是一杆枪,却比寻常枪细了几分,枪身泛着幽幽青光。
两马相交,渡边关刀泰山压顶般劈下!羊祜不闪不避,长枪一挑——枪尖点在刀身侧面,竟将那千钧之力轻飘飘卸开!渡边一刀劈空,重心不稳,向前栽去。羊祜顺势一枪,刺入他肋下!
“噗!”
渡边惨叫落马。
三员大将,三合之内,尽数殒命!
倭营中一片死寂。山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半晌说不出话。
周循纵马上前,枪尖遥指寨墙:“还有谁?!”
寨墙上无人应声。
周循等了片刻,冷笑一声:“既然不敢出战,那便——”
他回头望向中军。
那里,一面巨大的“乔”字大纛下,小乔玄甲白披,端坐马上。她微微颔首。
周循举起长枪,猛然挥下:
“弩箭——放!”
三千弩手齐发!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倭营!
那不是什么普通箭——是晋国特制的破甲锥,三棱箭镞,能洞穿三层铠甲!箭雨所至,倭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山田躲在寨墙后,看着满天箭雨,脸色惨白。
“撤!快撤!”
第九折 血战青州
六月十五,剧县。
晋军围城三日,倭军死守不出。
山田站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晋军营寨,心中越来越凉。三万大军被困在这座小城里,粮草将尽,士气低落,援军遥遥无期。
“将军!”一个浑身浴血的倭兵连滚带爬冲上城头,“西门……西门破了!”
山田脑中一片空白。
西门城楼上,周循一马当先,银枪横扫,将最后一个抵抗的倭兵挑落城下。身后,晋军如潮水涌上,沿着城墙向两边扩散。
“杀!一个不留!”
周循的吼声在城头回荡。
接下来的三天,是山田一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巷战。
晋军把倭军分割包围,一条街一条街地清剿。每一条巷子,每一座院子,每一间屋子,都成了战场。
邓艾率一队精兵,把两百倭兵堵在一座粮仓里。他不强攻,只命人堵住门窗,然后往里面扔火把。倭兵被活活烧死在里面,惨叫声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羊祜带人清剿一片民宅。倭兵躲在屋里负隅顽抗,他就命人拆房子。房梁砸下来,压死一片;瓦片掉下来,砸破脑袋;最后整座房子塌了,埋在里面的倭兵再也爬不出来。
周循遇上的是山田本队。
山田身边还有五百余人,退守县衙。周循围住县衙,却不进攻,只是命人架起弩箭,对着里面一通乱射。射完一波,喊话投降;不降,再射一波。
射了三波,山田终于撑不住了。
他带着残部冲出县衙,要做最后一搏。
周循等的就是这个。
两军在县衙前展开最后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周循银枪如龙,连挑七人;邓艾长枪如电,刺穿三人;羊祜枪法刁钻,专攻要害。
山田拼死抵抗,身边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他一个。
他浑身浴血,手持弯刀,瞪着周循。
周循看着他,忽然开口,一字一顿:
“黄县三千百姓,北海十五万百姓,还有徐州、东莱、夷州……那些被你杀死的无辜之人,他们在看着你。”
山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那眼神,他看懂了。
那是……复仇的眼神。
周循挺枪上前。
三合之后,山田跪倒在地,咽喉处鲜血狂涌。他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周循收枪,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这一枪,替黄县铁匠老陈。”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县衙燃起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空。
第十折 徐州大捷
几乎同一时间,徐州。
陆逊、周胤率三万江东水师,在东海郡与倭军展开激战。
这一战,比青州更惨烈。
倭军两千偏师,据城死守。陆逊围城七日,日日强攻,伤亡惨重。
第八日,城破。
周胤一马当先,冲入城中。他银甲白袍,枪法凌厉,连斩十余人,杀得倭兵望风而逃。
“追!一个不留!”
两万江东子弟,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又是一场巷战。
但这一次,倭军没有山田那样的将领。
激战一昼夜,两千倭军全军覆没。主将鬼头被周胤亲手斩杀,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
陆逊登城,望着满城狼藉,缓缓道:
“传令,厚葬阵亡将士。另——把那些倭寇的脑袋,垒成京观,立在城门外。让后来者看看,犯我华夏者,下场如何。”
第十一折 夷州之议
七月十八,青州济南郡,历城。
小乔升帐议事。
陆逊、周胤从徐州赶回,周循、邓艾、羊祜从北海归来,陆抗、杜预、王濬等将皆在。帐中济济一堂,人人面带喜色。
青徐二州,倭寇已平。两万倭军,死伤一万八千,俘虏两千——这两千俘虏,小乔下令押至黄县城下,当着一地百姓的面,全部斩首。
那两千颗人头,垒成了又一座京观,与魏军阵亡将士的墓碑遥遥相对。
但还有一件事未了。
“夷州。”小乔开口,帐中顿时静下,“倭人占我夷州,杀我百姓。此仇,不可不报。”
陆逊拱手道:“主公,夷州孤悬海外,需水师远征。逊愿率江东水师前往,必复夷州,擒那鬼头来见!”
小乔微微颔首,却未立即应允。
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孙权何在?”
众将一怔。孙权?那个被软禁在吴郡的碧眼儿?
小乔缓缓道:“孙权虽有不臣之心,然国仇家恨,大是大非之前,他当有清醒认识。夷州之战,我欲命他率卫温、诸葛直出征。”
帐中一片死寂。
半晌,陆抗小心翼翼道:“主公,孙权……他会答应吗?”
小乔笑了。
那笑容冷冽如寒霜:“他会。”
第十二折 碧眼受命
七月廿二,吴郡。
一辆马车驶入孙府。车上下来一人,青衫纶巾,正是徐庶。
孙权正在后院饮酒。这些年来,他日日饮酒,夜夜笙歌,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仿佛这样就能忘掉一切——忘掉兄长孙策的基业,忘掉江东的故土,忘掉自己曾经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
徐庶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孙将军。”他开口。
孙权抬头,醉眼朦胧:“徐……徐元直?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徐庶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案上。
“大元帅手书。将军看过,再作区处。”
孙权愣了愣,抓起书信,展开。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孙将军钧鉴:
倭寇犯境,屠戮百姓,此国仇家恨,人人得而诛之。今夷州沦陷,需水师远征。将军久居江东,谙熟水战,卫温、诸葛直,皆海战之良将。
愿将军尽弃前嫌,共赴国难。若将军愿率水师与卫温、诸葛直征夷州,莘当表奏朝廷,复将军爵位,永镇江东。
国仇当头,望将军三思。
乔莘顿首”
孙权读完,手在颤抖。
复爵位?永镇江东?这个女人,真的愿意放过他?
还是……
他抬头,看向徐庶。
徐庶神色平静:“大元帅一言九鼎,从不失信。将军若愿往,庶可保将军无虞。”
孙权沉默良久。
他想起父亲孙坚,当年讨董时,何等英雄。
他想起兄长孙策,当年过江东时,何等豪迈。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睥睨天下。
如今呢?如今只能在这小院里,醉生梦死,等死。
他猛然站起。
“备马!我要去见卫温、诸葛直!”
第十三折 扬帆夷州
八月初一,成山。
海风猎猎,帆樯如云。
孙权一身戎装,立在帅舰船头。身后,卫温、诸葛直各率水师一万,战船两百艘,整装待发。
码头上,小乔亲自送行。
“孙将军。”她开口。
孙权看着她,这个女人,曾经是他恨之入骨的人。如今,她却站在这里,送他出征。
“夷州百姓,拜托将军了。”小乔抱拳。
孙权怔了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东西。
“大元帅放心。”他回礼,“权此去,必复夷州,以慰百姓在天之灵。”
他转身,拔剑前指:
“扬帆——起航!”
两百艘战船,缓缓驶离海岸,向着东方,向着夷州,向着那些被倭人践踏的国土,破浪而去。
海风吹动船帆,如无数白翼。桅顶的“孙”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小乔立在岸边,望着远去的船队,久久不动。
身后,周循轻声问:“母亲,您信他?”
小乔没有回头。
“我信的不是他。”她说,“我信的是——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有多大仇怨,面对外敌,都会站在一起。”
海风呜咽,似在回应她的话。
远处,船队渐渐消失在海天相接处。那里,是夷州的方向。
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