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晋国新政(2 / 2)

小乔扶起他,端详良久,缓缓道:“你长大了。”

周胤咧嘴一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母亲,那些土着……太惨了。倭人把他们当牲畜一样使唤,杀了他们的父母,抢了他们的姐妹,还用那什么鬼道之术,把他们变成傀儡……孩儿杀了一百多个倭人,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小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想通。

翌日,大元帅府议事。

文武济济一堂——邓艾、陆抗、杜预、王濬、州泰、羊祜等旧部依旧在列。典满、徐义等年轻将领,分列其后。徐庶、陆逊、丁奉、徐盛等文臣武将,济济一堂。

小乔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夷州已平,然倭国未灭。此仇,我记着,晋国也记着。但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先做。”

众人屏息。

“这些年,我领兵出征,内外政务,多赖诸公操持。如今晋国立国已稳,疆土已定,我当——”她顿了顿,“晋阳进行军政改革。”

众人一惊,邓艾率先出列:“主公!您这是何意?”

小乔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军政改革,不是退位。大元帅府依旧在,军权依旧在我手。但日常政务,该交由朝堂了。从今日起,晋国设丞相府,总理政务;设御史台,监察百官;设九卿,分掌庶务。我退居幕后,非军国大事,不再过问。”

堂中一片死寂。

良久,杜预出列,缓缓道:“主公英明。自古打天下易,坐天下难。若事事亲为,终有精力不济之日。分权于朝,集权于军,确是长治久安之策。”

徐庶也道:“臣附议。主公此举,可免后世权臣专擅之弊,亦可培养后继之人。”

小乔点头:“既如此,便议一议,丞相、御史大夫、九卿人选。”

议政持续整整三日。

最终定下:

丞相:徐庶。总领政务,辅佐小乔处理军国大事。

御史大夫:陆逊。掌监察,纠劾百官。

太常:羊祜。掌宗庙礼仪。

光禄勋:周循。掌宫殿门户。沉稳有谋,正宜此任。

卫尉:周胤。掌宫门屯兵。夷州建功归来,刚勇果敢,可托付宿卫。

太仆:典满。掌车马。典韦之子,勇武忠诚。

廷尉:杜预。掌刑狱。

大鸿胪:丁奉。掌诸侯及蛮夷事务。

宗正:乔武。掌宗室亲属。三叔乔蕤长子,性情敦厚。

大司农:徐盛。掌钱谷金帛。

少府:乔雄。掌山海池泽收入。三叔乔蕤次子,机敏灵动。

此外,张合、郝昭此时在陈仓和长安,分任左右卫将军,掌禁军;王濬、州泰分任水陆都督,掌征伐;邓艾、陆抗为征东、征西大将军,镇守各方;徐义为典军校尉,掌骑兵训练。

众人领命,各自谢恩。

小乔看向周循、周胤、乔武、乔雄,缓缓道:“你们各司其职,须尽心竭力。做得好,是分内之事;做不好,我不会留情面。”

四人肃然:“诺!”

第八折 九品中正

八月初,九品中正制颁行天下。

各州郡纷纷设立中正司,品评人才。寒门子弟闻讯,奔走相告,有那贫寒人家,倾家荡产也要供子弟读书,盼着有朝一日能被品评入仕。

晋阳城中,每日都有各地士子前来投牒自荐,或捧着自己写的文章,或展示自己精通的技艺。中正司门前,排起了长龙。

羊祜在太常任上,兼领司隶校尉中正官。他每日要品评数十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这一日,他评完最后一个士子,已是深夜。回到府中,小乔正在等他。

“叔子辛苦了。”小乔递过一盏茶,“今日可有好苗子?”

羊祜接过茶,笑道:“回主公,今日评了三十七人,其中两个寒门子弟,文章写得极好,见识也不俗。臣给了一个中中品、一个中下品。”

小乔点头:“中中品可补县令,中下品可补县丞。若能实干几年,再升不迟。”

羊祜叹道:“主公,臣这些日子品评下来,愈发觉得这九品中正制是良法。那些世家子弟,固然有才学出众者,但寒门之中,亦不乏奇才。若无此制,这些人怕是一辈子埋没乡野。”

小乔望着窗外夜色,轻声道:“但愿此制能行得久远。”

第九折 晋律颁行

九月初,《晋律》成。

杜预耗时数月,将《晋律》二十篇逐条审定,以“准五服以制罪”为纲,礼法合一,轻刑省罚。

小乔亲自主持颁行大典。

晋阳城中央,搭起高台,《晋律》全文刻于巨碑之上,供百姓观看。杜预登台,为百姓讲解律条:

“诸位乡亲,这《晋律》与汉律不同,总字数只有两万七千余,条目六百二十,比汉律少了七百多万字!为何少?因为那些繁苛的、折磨人的条款,都删了!”

台下百姓窃窃私语,有人问:“那要是犯了罪,怎么判?”

杜预笑道:“判罪要看轻重。以盗窃为例:偷一匹绢,笞五十;偷三匹绢,徒一年;偷十匹绢,流两千里。若偷的是亲属家的东西,减等处罚——因为是一家人,不能和外贼一样对待。”

又有人问:“那要是杀人了呢?”

杜预道:“杀人偿命,这是天理。但也要看杀的是谁——若杀的是父母、祖父母,这是大逆,腰斩;若杀的是普通人,斩首;若杀的是偷自己家的贼,可减等,甚至无罪。”

百姓们听得入神,不时有人提问。杜预一一解答,从午时讲到日落,嗓子都哑了,却兴致不减。

羊祜在一旁看着,对徐庶道:“元直兄,你看这些百姓,听得如此认真。可见不是百姓不爱法,是以前的法太繁,他们听不懂。”

徐庶点头:“所以要在各郡县设律学馆,定期宣讲。让百姓知法、懂法,才不敢犯法。”

九月底,各郡县律学馆陆续设立。精通律令的官吏轮班宣讲,百姓可免费听讲。一时间,“学律”成了风气,连目不识丁的老农,也能说出几句“偷亲属减等”的话来。

第十折 裴秀绘图

十月初,裴秀入见。

“主公,《禹贡地域图》初稿已成,请主公过目。”

他在案上徐徐展开一卷巨幅白绢。众人围拢看去,只见绢上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标注极为详尽。与寻常地图不同,此图以一寸折百里,方位准确,比例严谨,山川起伏、道路曲直,皆清晰可辨。

小乔俯身细看,越看越惊。

“季彦,你这是如何绘制的?”

裴秀道:“臣用‘制图六体’之法:一曰分率,即比例缩尺;二曰准望,即方位坐标;三曰道里,即道路距离;四曰高下,即地势起伏;五曰方邪,即倾斜角度;六曰迂直,即曲直换算。有此六法,则无论山川城池,皆可准确入图。”

他指着图上各处:“此图涵盖并、幽、冀、青、徐、扬、荆、交八州,外加司隶、陇右,共绘山川三百六十七座,河流二百一十九条,城池一千零五十四座。每处皆标注道里远近、驻军多少、户口几何。”

邓艾凑近了看,指着并州一处:“这是晋阳?”

裴秀点头:“正是。从晋阳到邺城,图上标注七百里,实测六百八十里,误差不过二十里。”

邓艾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用于行军打仗,何止事半功倍!”

小乔拍案而起:“好!季彦,我要将此图刻版印刷,分藏于各州都督府、郡守府。以后调兵、运粮、巡察,皆可依图行事!”

裴秀躬身:“臣领命!”

十月底,《禹贡地域图》刻版完成,共印三百份,分发各州。一时间,各地官员争相传看,惊叹不已。有人赞道:“有此图在手,天下山河尽在掌中,何愁治理不善!”

第十一折 仓满之策

十一月初,大司农徐盛入见。

“主公,臣有一事禀报。”

徐盛乃江东宿将,归晋后掌钱谷,兢兢业业。小乔见他神色凝重,问道:“文向何事?”

徐盛捧上一卷账册:“去岁并、幽、冀、扬、荆、交八州,秋粮入库共计三千七百万石。各州府库皆满,仓廪不足,好多地方只能露天堆放。”

小乔接过账册,看了半晌,缓缓道:“三千七百万石……够全军吃十几年了。”

徐盛道:“主公,粮多本是好事,但仓储不足,若遇阴雨,霉烂可惜。臣请旨,在各州增建粮仓,以备储粮。”

小乔点头:“准。所需钱粮,从国库支取。”

徐盛又道:“还有一事——去岁桑麻大熟,各地进献绢帛,堆了三个大库房。并州铁矿又发现三处新矿,铁官报上来,说明年可增产五成。这些东西,也需仓储。”

小乔沉吟片刻,忽然道:“文向,你说,仓廪足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徐盛一愣,随即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接下来,自然是兴教化、修学校。”

小乔笑了:“文向所言极是。明年开春,我要做三件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晋阳城。

“其一,减赋。各州田赋,再减一成。凡因战乱流离者,三年免赋。”

“其二,修学。各郡县设官学,贫寒子弟可免费入学。太学再扩招三千人,不拘门第,唯才是举。”

“其三——”她顿了顿,“修路。以《禹贡地域图》为据,修筑各州之间的官道,连接城池,方便商旅。路通了,货才能通,人才能通,政令才能通。”

徐盛跪地:“主公英明!”

第十二折 太学新声

次年二月,太学扩招完成。

三千学子列队校场,旌旗招展,鼓乐齐鸣。高台上,小乔亲自主持开学典礼。

今日的她,未着甲胄,只一身绛紫深衣,外罩月白半臂,青丝简绾玉簪。但台下三千学子,无人不知这位“夫人”的分量。

“诸生!”小乔开口,声音清越,“今日太学扩招,我有三句话赠予你们——”

全场屏息。

“第一句:不拘门第,唯才是举。无论你是名门之后,还是寒门子弟,只要你有才,太学的大门,便向你敞开!”

掌声雷动。

“第二句:文武兼济,不可偏废。习文的,要懂兵法;习武的,要读经史。太学不是养闲人的地方,是养济世之才的地方!”

掌声更烈。

“第三句——”小乔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一字一顿,“学成之后,要记得这天下还有多少百姓在挨饿,还有多少孩子读不起书。你们今日在这里读书,不是为了做官发财,是为了——让这天下,变得更好!”

“谨遵大元帅教诲!”

三千学子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典礼结束后,小乔在学监陪同下巡视学舍。

新建的学舍一排排整齐排列,白墙黑瓦,窗明几净。每间学舍住八人,每人一床一桌一柜,虽简陋却整洁。学舍旁是新盖的食堂,炊烟袅袅,飘出饭菜香味。

小乔走进一间学舍,里面七八个学子正在收拾行李。见大元帅进来,慌得手足无措。

“不必拘礼。”小乔摆摆手,看了看他们的铺盖,“被子够厚吗?冷不冷?”

一个黑瘦的学子壮着胆子道:“回大元帅,够厚!昨夜里睡得热得出汗!”

众人偷笑。小乔也笑了,拍了拍那学子的肩膀:“好好读书,将来报效国家。”

那学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走出学舍,迎面撞见羊祜。他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叔子在看什么?”

羊祜抬头,见是小乔,连忙躬身:“主公,臣在看《孟子》。”

“哦?哪一段?”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羊祜顿了顿,“臣在想,主公今日所言‘让天下变得更好’,与孟子之意,不谋而合。”

小乔望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

“叔子,你觉得,怎样才能让天下变得更好?”

羊祜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以为,让天下变好,不在法多,不在官多,而在——让每个百姓,都活得有尊严。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主公今日减赋、修学、修路,桩桩件件,皆为此事。”

小乔点头:“说得好。”

她转身望向远方,那里是晋阳城的万家灯火,是炊烟袅袅的村庄,是金黄的麦田,是蜿蜒的长河。

“这条路,还很长。”她轻声道,“但我们已经走在路上了。”

羊祜躬身:“臣愿随主公,一直走下去。”

晚风拂过,老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太学学子的读书声,朗朗上口,如春蚕食叶,如细雨润物。

那是希望的声音。

尾声

建兴七年,晋国新政迭出。

九品中正制颁行,寒门子弟始有进身之阶。

《晋律》二十篇颁行天下,以“准五服以制罪”为纲,礼法合一,轻刑省罚。

《禹贡地域图》刻版印刷,分发各州,天下山河尽在掌中。

各郡县设官学、律学馆,百姓始知法、懂法。

太学扩招三千寒门子弟,书声琅琅,日夜不绝。

周循、周胤、乔武、乔雄,各司其职,尽心竭力。张合、郝昭镇守陈仓、长安,典满、徐义拱卫京师,邓艾、陆抗、王濬、州泰分镇各方,徐庶、陆逊、杜预、羊祜、丁奉、徐盛等文武同心,晋国上下,气象一新。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许都朝堂上,曹睿对着那道抄来的《晋律》全文,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