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暴雨陈仓(1 / 2)

第一折 朝堂激愤

洛阳皇城,崇德殿。

曹睿高坐御榻,面色阴沉如铁。阶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华歆那苍老的声音还在殿中回荡:

“……倭人犯我青徐,屠我百姓,烧我城池,此乃外患!而诸葛亮,趁我国遭难之际,趁火打劫,夺我陈仓,取我散关,占我阴平、武都二郡——此乃内贼!外患内贼并起,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华歆以头抢地,咚咚有声,额头已见血痕。

满宠须发戟张,虎目含泪:“陛下!臣愿率兵五万,西征蜀汉!不擒诸葛亮,誓不回军!”

陈群出列,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铁:“陛下,华司徒、满将军所言极是。诸葛亮趁火打劫,趁我青徐遭倭难之际出兵,此乃不义之师!天怒人怨,必败无疑!”

蒋济也道:“昔诸葛亮一出祁山,败于街亭;二出陈仓,困于坚城;三出武都,不过得两座空郡。此番虽取陈仓,实因郝昭病重。今我大魏举国征之,必能一战定汉中!”

曹睿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他想起青州那两千一百三十二个亡魂,想起成山那座血碑,想起张帆自刎前的怒吼,想起程喜披枷戴锁时那绝望的眼神。

“倭人,朕记下了。”他一字一顿,“但诸葛亮——”

他猛然起身,玄色龙袍在烛火下翻涌如云。

“传旨:封司马懿为大都督,总摄陇西诸路军马,率军四十万,征讨蜀汉!”

“另,调郭淮、孙礼、戴陵、乐綝等将随征。十日之内,大军集结长安,直取汉中!”

阶下群臣山呼万岁,声震殿瓦。

唯有司马懿跪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他缓缓抬头,与曹睿对视一眼。

那一眼,君臣心照不宣。

第二折 四十万大军向西行

十日后,长安城外。

旌旗蔽日,鼓角连天。四十万大军列阵平原,枪戟如林,甲胄如云。自长安至咸阳,连绵百里,烟尘蔽日,连飞鸟都不敢从上空飞过。

司马懿立马高坡,玄甲黑袍,身后“司马”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左右郭淮、孙礼、戴陵、乐綝等将,个个甲胄鲜亮,杀气腾腾。

“大军——”司马懿拔剑前指,“向西!目标汉中!”

四十万大军开拔,如山崩,如海啸,如雷霆滚过大地。

马蹄声震得渭水泛起涟漪,车轮声碾得官道尘土飞扬。沿途百姓跪在道旁,望着这铺天盖地的大军,无不骇然变色。

“四十万……四十万大军……”

“老天爷,这是要踏平西蜀啊!”

三日后,大军前锋已至陈仓。

然而,当司马懿登上陈仓废墟时,眼前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城墙坍塌三处,城门烧成焦炭,城中房屋十不存一。昔日郝昭七日筑起的那座坚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夕阳下沉默如坟冢。

“诸葛亮……”司马懿喃喃,“退兵时把城毁了。”

郭淮恨声道:“都督,诸葛亮这是怕我军据城固守,故毁城而走。此人狡诈如狐,不可不防!”

司马懿不答,只是望着西方天际。那里,秦岭如铁,云雾缭绕。

“传令:大军扎营,休整三日。待后续粮草到齐,再行进军。”

当夜,中军大帐。

司马昭掀帐而入,甲胄上沾着千里奔波的尘土。他跪地行礼:“义父,孩儿来了。”

司马懿抬头看他,目光中有一丝欣慰:“郿城守得不错。”

司马昭垂首:“孩儿大意,失了陈仓,愧对郝昭将军。”

“胜败兵家常事。”司马懿摆手,“过来看。”

案上摊着汉中至祁山的巨幅舆图。司马懿指着陈仓以西的秦岭诸道:“诸葛亮退兵时毁城,是防我据守。但他不会想到,我军来得如此之快。”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散关、阳平关一线:“依你之见,诸葛亮下一步会如何?”

司马昭凝视舆图良久,缓缓道:“义父,孩儿以为……诸葛亮不会与我军决战。”

“哦?”

“他退兵毁城,是示弱。示弱者,必有所图。”司马昭指向图道,“今已入秋,秦岭多雨。若连月阴雨,大军困于山中,进退不得,粮草难继……”

他抬头看向司马懿:“诸葛亮在等雨。”

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

“说得好。”他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夜空,“传令各营:多备油布雨具,粮草分屯三处,谨防阴雨。”

第三折 天漏了

三日后,天变了。

起初只是几片乌云,压在山头,沉沉的,闷闷的。紧接着,风起了,带着秦岭深处潮湿的寒意,吹得营寨旗帜猎猎作响。

入夜,第一滴雨落下。

“啪。”

砸在帐篷上,声音不大。

“啪、啪、啪。”

越来越密。

子时,雨势骤急!

“哗——”

如天河倒泻,如瀑布倾盆。雨水砸在地上,溅起半人高的水雾;砸在帐篷上,如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砸在将士脸上,生疼!

一夜之间,平地积水三尺。

天明时分,司马懿登高望远,只见四十万大军的营寨,已泡在汪洋之中。壕沟被冲垮,鹿角被冲散,粮草垛被雨水浸透,士卒们挤在帐篷里瑟瑟发抖。

“报——!”斥候踏水而来,“都督!东面山路塌方三处,粮道断了!”

“报——!西面河谷暴涨,淹了五个营寨!”

“报——!军中已有冻死之人!”

司马懿面沉如水。

他想起诸葛亮那张羽扇纶巾的脸,想起当年赤壁之战时,那个人在江边谈笑风生。

“你算得真准……”他喃喃道。

张合浑身湿透,冲上高坡:“都督!这雨怕是要下个没完!我军若困在此地,不战自溃!”

郭淮也道:“都督,不如暂退……”

“退?”司马懿回头,目光如电,“四十万大军,一动不如一静。此时退兵,诸葛亮必倾巢追击,我军死伤何止万计?”

司马昭上前,雨水顺着他银甲流下,声音却稳如磐石:“义父,孩儿有一策。”

“说。”

“诸葛亮料定我军会困于雨中,必会派兵追击。”司马昭指向身后,“孩儿愿率本部五千人,伏于斜谷道中。若蜀军追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司马懿凝视这个养子,良久,缓缓点头。

“好。你去。”

他又看向张合:“儁乂,你率一万人,伏于箕谷。若蜀军分兵,截其归路。”

“末将领命!”

当夜,司马昭率五千精兵,冒雨潜入斜谷。

雨势未歇,山路泥泞难行。士卒们一步一滑,跌得浑身是泥,却无一人出声。司马昭走在最前头,雨水顺着他的面庞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至一处险隘,他停下。

此处两山夹一谷,谷中道路狭窄,两侧林木茂密。若在此设伏,纵有千军万马,也难逃一劫。

“就是这里。”司马昭令旗一挥,“各部隐蔽!没有我的号令,不许出声!”

五千人如鬼魅般隐入山林。

雨,还在下。

第四折 卧龙观天

汉中,丞相府。

诸葛亮独坐观星台上,羽扇轻摇。夜空漆黑,不见星月,只有漫天雨丝,如千万条银线垂落。

姜维撑伞站在一旁,忍不住问:“丞相,这雨……”

“要下一个月。”诸葛亮淡淡道。

姜维一惊:“一个月?那司马懿四十万大军……”

“困于陈仓,进退不得。”诸葛亮嘴角微微一勾,“天助我也。”

他起身走下观星台,回到府中。堂上灯火通明,魏延、王平、张嶷、陈式、吴班等将皆在,见丞相入内,齐齐起身。

“诸将听令。”诸葛亮坐定,羽扇轻摇,“司马懿大军困于雨中,不日必退。退兵之时,便是我军追击之机。”

魏延眼睛一亮:“丞相!末将愿为先锋,杀他个片甲不留!”

陈式也道:“末将愿同往!”

诸葛亮看向魏延和陈式,目光在那两人脸上停了停。

“魏延、陈式,你二人各率五千人,分左右两路,追袭魏军。”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但有一句话,你二人须记牢:追至斜谷、箕谷一带,若有伏兵,即刻退回,不可恋战。”

魏延抱拳:“末将省得!”

陈式也应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当夜,二人领兵出营。

魏延率军走左路,陈式走右路,冒雨向陈仓方向进发。

第五折 贪功冒进

雨,还在下。

陈式率五千人,一路向北,穿过密林,越过溪涧,浑身湿透,却毫不停歇。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在魏延前头,立头功!

副将劝他:“将军,丞相说若有伏兵……”

“伏兵?”陈式冷笑,“司马懿四十万大军都退走了,哪来的伏兵?诸葛亮谨慎过头,咱们若听他的,一辈子也立不了功!”

他马鞭前指:“加速前进!追上魏军,杀他个痛快!”

五千人冒雨疾行,山路泥泞,不断有人滑倒,却无人敢停。

行至斜谷口,陈式勒马四顾。谷中静得出奇,只闻雨声淅沥。两侧山林被雨幕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将军,此处险要,不如先派斥候……”

“派什么斥候!”陈式打断,“魏军急着逃命,哪有心思设伏?冲过去!”

五千人涌入斜谷。

行至谷中,忽然——

“咚!”

一声号炮,震得山谷回响!

紧接着,两侧山林杀声大作!无数魏军从密林中涌出,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

“中计了!”陈式目眦欲裂,“撤!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

司马昭一马当先,银枪如龙,直取陈式中军!五千魏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蜀军团团围住!

“杀!一个不留!”

混战骤起。

陈式拼死抵抗,连斩数人,却被三个魏将围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边的士卒不断倒下,惨叫声、求饶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正危急间,谷口方向忽然杀声又起!

一彪军马杀到,当先一将,虬髯戟张,正是魏延!

“陈式休慌!魏延来也!”

魏延率军杀入重围,双刀翻飞,连斩七名魏军。两军合兵一处,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谷外逃去。

司马昭率军追出二十余里,斩获无数,方收兵回谷。

陈式逃回营中,清点残兵,五千人去其九成,仅剩四百余人,且大半带伤。他自己也身中三箭,血流如注,跪在帐中瑟瑟发抖。

魏延浑身浴血,瞪着陈式:“你……你误了大事!”

第六折 军法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