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现于丹阳以西,或入荆州。”鲁肃压低声音,“公瑾,自绍公子失踪始,至丹阳兵变、山越反复、流民叛乱,诸事环环相扣。幕后者所图,恐非仅乱江东。”
周瑜望向帐外长江,江水东去不舍昼夜。
“他要乱的是整个天下。”声音沉沉,“诸侯相争,烽火四起,方有机可乘。而七星应劫之说,恐非虚言。”
第七折 北疆黑影
正当周瑜整顿江东时,冀州边关狼烟骤起。
乌桓骑兵三万突袭南皮,军中竟杂鲜卑拓跋氏狼旗、羌人部族图腾。小乔令张合守城,自率典韦、许褚出城迎战。
城头,荀攸望敌阵良久,忽道:“主公请看,敌军调度井然,合围、佯攻、穿插,皆合兵法,此非胡人惯战之法。”
贾诩捻须:“阵中那辆黑盖车,始终未动。胡人酋长皆好驰骋,焉有乘车督战之理?”
细作当夜冒死回报:“敌军中有汉人谋士,黑袍覆体,左手执令旗,头戴白藤冠,瞎一眼、跛一足。”
小乔握剑之手一紧:“又是此人!”
正议间,城外忽起骚动。
典韦冲入:“主公!胡骑退了!”
小乔疾步登城,但见北方原野上,三万铁骑如潮水般北撤,蹄声震地,烟尘蔽天。
“退得如此整齐。”荀攸疑道,“似早有预令。”
贾诩忽道:“主公可记得七星之说?天璇星位,正映北疆。此番胡骑来去诡异,恐与星象有关。”
小乔望北方良久,忽道:“文和先生,拟信致周瑜。将北疆之事详述,尤要提头戴白藤冠,瞎一眼、跛一足之人。
第八折 赤崖密会
周瑜再至夏口。
此番未攻城,沿江西行三十里,登上一处临江绝壁。但见崖石赭赤如血,江面开阔里许,对岸芦苇茫茫。
鲁肃随行,四望后惊叹:“此地若用火攻,真乃天造之炉!”
周瑜点头:“已密建水寨于此,囤积火油、柴草、硫磺、硝石。然此事绝密,除你我外,仅公绩、子明等三五心腹知晓。”
“都督欲何时启用?”
“待北军南下之日。”周瑜望对岸烟霭,“然曹操若欲取荆州,必先破刘备。刘备屯新野,曹操大军南下,必先经此地。”
他忽顿,沉吟道:“若曹操与刘备战于新野,或正是我取江夏良机。”
鲁肃恍然:“公瑾欲坐观虎斗?”
“非仅坐观。”周瑜目光深邃,“我要让曹操知我在夏口,令他不敢全力攻刘备。如此,刘备可多撑些时日,消耗曹军锐气。待曹军疲惫,再图后计。”
正言语间,一叶扁舟荡来,舟上老翁蓑衣斗笠,悠然垂钓。
老翁抬头,斗笠下双目澄澈如童:“将军等风,老夫也等风。然风有八面,火有虚实。将军布的是阳火,有人布的却是阴火。”
“何为阴火?”
“以星为引,以血为媒,以苍生怨气为薪。”老翁收竿,“七星归位之夜,若行祭祀之术,则赤崖之火可焚天裂地非独破舟舰,亦能坏江山气运。”
周瑜心头剧震:“老丈知七星之事?”
老翁撑舟近岸,斗笠下双目澄澈如深潭:“今已现六星:天枢、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在昆仑;天璇隐隆中。独摇光星……”
老翁顿住,望西北方向,“应在陇西。”
周瑜心头剧震:“七星竟对应七子?”
鲁肃骇然:“此七子若聚,当如何?”
“七星连珠,可改天命。”老翁缓缓道,“然有人欲行逆术,以七子为祭,夺其命格星运,转于己身。届时祭者将得七星光耀,成不死不灭之身,而七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老翁一字一句,“其所夺非仅人命,更窃国运。汉室将彻底倾覆,天下气运尽归一人。”
周瑜握拳:“此獠何人?”
“老朽亦不知。”老翁摇头,“只知此人头戴白藤冠,瞎一眼、跛一足。”精通星象巫蛊,更掌控汉室暗卫残部。其布局十余年,今已至收网之时。”
他望向周瑜:“将军可知,为何掳懿公子和绍公子?”
周瑜猛然醒悟:“因儿子周懿是天枢星,绍公子乃玉衡星!七星祭礼,需七子齐聚。缺摇光。”
“然摇光未诞,无法行祭。”老翁接口,“故彼掳周懿、孙绍,非为加害,实为保护。待姜维诞世,天璇自去,七子齐全,便是祭祀之时。”
鲁肃急道:“那姜维何时诞生?”
“据星象推演”老翁掐指,“当在三年后九月望日,子夜时分。”
说完随扁舟没入江雾,歌声渐杳:“七星照命途,谁解生死局?但见长江水,尽作血痕句。寒鸦啼旧垒,残月映孤屿。千古兴亡事,皆随浪花去。”
帐外,夜空北斗七星光芒大盛,摇光星虽未现,其位已有赤光隐现。
第九折 新野烽烟
七月流火,北疆急报传至许都。
曹操于府中议事,刘晔进言:“刘备在新野招兵买马,已聚兵万余。刘表虽病重,然蔡瑁、蒯越忌惮刘备,不敢轻动。丞相当早图之。”
却道:“周瑜屯兵夏口,虎视眈眈。若丞相大军攻新野,周瑜袭我后方,如之奈何?”
曹操独目凝视地图,指尖自许都滑至新野,又东移至夏口,终停在那片赤色标记处。
“赤崖?”他喃喃道,“周郎选此地,确有用意。此地距新野三百里,距许都六百里。我若攻刘备,他自夏口顺流而下,三日可至赤崖,五日可抵新野。”
“丞相之意是?”
“先稳周瑜。”曹操决断,“遣使往夏口,携粮草十万斛。待稳住周瑜,再攻新野。”
八月,曹军先锋夏侯惇再率兵五万攻新野。刘备用徐庶之计,火烧博望坡,夏侯惇大败而归。
许都震动。曹操急召众将:“刘备有此能人,必为心腹大患。我当亲征!”
第十折 暗流涌动
曹操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先锋已至叶县,距新野仅百里。刘备加固城防,又遣关羽、张飞各率精兵,于博望、鹊尾坡设伏。
周瑜在夏口按兵不动,却密令甘宁率锦帆营出没江夏水域,扮作水贼劫掠曹军粮船。又命吕蒙督造快船百艘,皆以轻木为之,可日行三百里。
小乔在冀州整军经武,广布眼线。贾诩献“疑兵之计”:令张合、高览各率轻骑五千,往来边境,虚张声势。实则精锐皆隐于邺城四周,静观其变。
许都宫中,观星台夜夜青光冲霄。七尊青铜巨鼎按北斗方位排列,鼎中燃青火,烟直不散。有内侍窥见,每夜子时,皆有黑袍人登台礼拜,为首者头戴白藤冠,瞎一眼、跛一足。
九月十日,新野战报传至夏口。
“曹操大军已至博望坡,刘备伏兵四起,火烧曹军粮草。然曹军人众,刘备退守新野城。”
周瑜问:“伤亡几何?”
“曹军损兵万余,刘备折损三千。”
鲁肃道:“此战虽胜,然曹军势大,新野恐难久守。”
“不必久守。”周瑜目光深邃,“只需拖延至三年后九月望日。届时七星归位,幕后之人必有所动。我要在新野与赤崖之间,布下一局。”
他摊开地图,以朱笔连三点:新野、夏口、赤崖。
“新野战火,可引曹军主力。夏口之兵,可牵制曹军侧翼。而赤崖……”他笔尖重重点在赭色崖壁上,“将是终结一切之地。”
第十一折 月望前夕
新野城下,曹军连攻七日,城墙残破,尸积如山。刘备据城死守,关羽、张飞日夜巡防,城中箭尽粮绝。
夏口水寨,周瑜升帐点兵。甘宁、吕蒙、凌统、周泰等将皆至。
“明日月望,七星归位。”周瑜肃容,“据炎帝庙信报,幕后之人将借新野战火、赤崖地脉,行祭祀之术。彼之目标,非独曹刘,亦非仅江东……而是整个天下气运。”
众将色变。
吕蒙急道:“都督,当如何破之?”
“祭礼需七子为引,需战场煞气为媒,需赤崖地火为基。”周瑜道,“我已命人密查七子下落,然至今仅知犬子在昆仑,绍公子或在许都。余者渺茫。”
甘宁奋然:“那便直捣黄龙!末将愿率锦帆营潜入许都,救回绍公子!”
“不可。”周瑜摇头,“许都戒备森严,且有七星使坐镇。妄动则打草惊蛇,恐伤公子性命。”
他起身踱步,忽道:“祭礼最重时辰。三年后子时,月正当空,七星连珠。若在此之前,能坏其一处……或可破局。”
“何处可坏?”
“赤崖地脉。”周瑜决断,“彼以赤崖为祭坛,乃因此地乃长江龙脉转折处,地火旺盛。若我能先一步引发地火,坏其地势,祭坛自破。”
鲁肃惊道:“引发地火?岂非险极!”
“险中求生。”周瑜目露精光,“我已命人在赤崖之下暗凿地道,埋设火药。届时,先发地火,坏其祭坛根基。然此事需精准,早则无效,迟则不及。”
正议间,帐外忽起狂风。江浪滔天,战船摇晃。
便在此时,一骑快马自北而来,信使浑身浴血,滚落马鞍:“周都督!冀州急报!主公亲笔!”
周瑜展信,小乔字迹仓促:“北疆胡骑复动,兵分三路,皆向中原。疑其目标非冀州,乃在牵制。又,许都细作报,宫中七鼎昨夜齐鸣,声闻十里。望君务必当心。”
周瑜握信之手微紧,随即收入怀中。
赤崖之下,暗流已化作漩涡。
而这场以天下为棋局、以七星为筹码的博弈,即将在月圆之夜,迎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