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命太史慈:“子义引兵五千,佯攻竟陵。张硕性急,必出城来战,你可诈败引其至鹊尾坡,公绩已在彼设伏。”
再令凌统:“公绩伏兵鹊尾坡,待张硕军过半数,截断其归路,与子义前后夹击。”
诸将领命而去。
第六折 破夏口水寨
三日后,竟陵大捷的消息传至夏口。
张硕中伏被斩,竟陵守军降者三千。黄祖闻讯震怒,急调陈就水军主力西进,欲与江东军决战于赤矶山。
这正是周瑜所待时机。
当日西时,东南风起。周瑜登楼船望台,见江上帆影西来,黄祖水军战船三百艘,以楼船“江夏”号为首,旌旗连云。
“传令:前军散开,放敌深入。”周瑜令旗挥动。
江东前锋战船左右分开,状似怯战。黄祖在“江夏”号上大笑:“周郎小儿,不过如此!全军追击!”
待黄祖舰队全数进入赤矶山水域,周瑜忽举赤旗。
赤矶山后,五十艘快船顺风冲出,船身皆覆湿泥防火。距敌船百步时,舟卒齐掷火把,硫磺焰硝遇火即燃,江面顷刻化作火海。
黄祖急令后撤,然铁索横江,船阵拥挤,自相撞击。火借风势,沿铁索蔓延,连环战船皆成火棺。
陈就乘小舟欲逃,被吕蒙瞥见。吕蒙挽弓,一箭贯穿其咽喉,尸体坠江,血染波涛。
水战至戌时,黄祖水军尽没。残部退守夏口城。
第七折 破城斩黄祖
夏口城高三丈,墙厚八尺,本易守难攻。然经此大败,守军胆裂。
周瑜围城三日,命军士夜夜擂鼓佯攻,守军不得安寝。第四日,城中内应偷开西门原是黄祖部将邓龙,早与江东暗通款曲。
城门一开,吕蒙、甘宁率先突入。巷战自辰时杀至午时,守军或死或降。
黄祖携亲卫百人,自北门突围,欲奔江陵。行至三十里外芦花荡,忽听一声炮响,徐盛率伏兵杀出。
“黄祖老贼!”徐盛横刀立马,“可还认得吴郡徐文向?!”
黄祖面如死灰,回顾左右,亲卫已散大半。他拔剑欲自刎,徐盛飞马而至,刀光闪过,头颅滚落芦苇丛中。
徐盛以枪挑首级,驰回夏口。
是役,俘获黄祖部众四万,战船八百,粮草器械无算。江东军威大震,荆州震动。
第八折 赤崖布暗局
大胜之后,周瑜未返吴郡,反引亲兵三百,秘赴赤崖。
此崖临江而立,石色赭赤如凝血,高三十丈,俯视江面。崖下有天然溶洞,涨潮时淹没,退潮方现洞口。
鲁肃随行入洞,但见洞内已被暗中改建:地道纵横,储室连片,内藏火油千桶、硫磺万斤、硝石如山。更有工匠正在开凿暗渠,引长江水入洞,水车转动,带动捣药石臼,研磨着不知名的黑粉。
“此乃何物?”鲁肃拈起少许黑粉。
“小乔自冀州秘传配方。”周瑜低声道,“以硝石、硫磺、木炭按秘比例调配,遇火则爆,威力十倍于寻常火油。公瑾命之‘赤崖雷’。”
鲁肃骇然:“若用于水战……”
“非仅水战。”周瑜引他至洞深处,这里暗藏另一条地道,斜向下延伸,“此道通至赤崖地脉深处。据炎帝庙地师勘测,此地下百丈处,有熔岩暗河。若以‘赤崖雷’连环引爆,或可引动地火。”
“引地火?!”鲁肃变色,“岂不玉石俱焚?”
“故需精准计算。”周瑜摊开一卷帛图,上绘星象、地脉、潮汐诸图,“七星归位之夜,月力最盛,潮水最低,地火最躁。彼时引爆,地火沿岩脉喷发,首当其冲便是这赤崖周边三十里,正是祭坛所在。”
他抬眸,眼中映着洞壁油灯火光:“我要在祭祀开始前一刻,先毁祭坛根基。然此计凶险,若偏差分毫,或地火失控,赤崖方圆百里皆成焦土。”
鲁肃沉默良久,方道:“公瑾已决意行此险着?”
“别无选择。”周瑜卷起帛图,“幕后之人布局十余年,今已至收网之时。若容其完成七星祭祀,窃取国运,则天下将永堕黑暗。相较之下,赤崖之险,尚可一搏。”
正言语间,洞外忽传羽箭破空声。亲卫急入:“都督!崖上发现黑衣人窥探!”
周瑜与鲁肃疾步出洞,但见崖顶月下,一道黑影立于危石之上。那人身形瘦削,头戴白藤冠,左袖空荡,右腿以铁杖支撑。
正是跛足谋士!
“周都督好手段。”嘶哑笑声随风飘下,“赤崖雷,妙名。然都督可知,此地脉走向,实乃上古大禹锁蛟之处?若引动地火,恐先放出被镇千年之物。”
周瑜冷声道:“阁下屡次现身,今番终敢以真面目示人了?”
“面目不过皮囊。”跛足者独目幽光闪烁,“都督既已窥破七星之局,当知三年后九月望日,便是天命更易之时。届时七子齐聚,国运转移,汉室气数将尽。都督纵有赤崖雷,可能炸断天命?”
话音未落,他铁杖点地,身形向后飘退,竟从三十丈高崖一跃而下。
周瑜急奔至崖边俯视,但见江面一叶扁舟接住其人,转瞬没入夜雾。
第九折 七子踪迹现
返回夏口水寨当夜,炎帝庙密使至。
来者仍是青袍老者,此番神色凝重:“庙主夜观星象,开阳星位昨夜大亮,孙绍公子仍在人世,且就在许都宫中!”
周瑜猛然起身:“可能确定位置?”
“星象示现,在许都西北方位,有高台水榭之处。”老者取出一卷星图,“更紧要者,摇光星位昨夜亦有异动,虽未诞世,其母星已显孕象。据推算,此子当生于陇西羌地,母为羌女,父系似有汉家血脉。”
鲁肃急问:“可能寻得此子?”
“难。”老者摇头,“羌地部族数以百计,星象只能示大致方位。然庙主推演出,此子诞生之时,天生异象:当有白虹贯月,地涌甘泉。”
周瑜沉思片刻,忽道:“请庙主设法,将七子星位图暗中散布。”
“散布星图?”鲁肃不解,“岂非泄露天机?”
“正是要泄露。”周瑜眸光深邃,“幕后之人欲集七子,我偏要让天下皆知七子之事。届时诸侯皆欲得七子以图天命,彼再想暗中行事,便难如登天。而七子分处各方,反更安全,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同时得罪所有诸侯。”
老者恍然:“都督此计大妙!老朽这便回禀庙主。”
待老者离去,鲁肃仍忧:“公瑾,那跛足者已知赤崖之秘,必加防范。”
“我正要他知。”周瑜望江上明月,“知而不敢轻动,方为我赢取时日。今黄祖已灭,江夏在手,我可沿江西进,屯兵巴丘。一来威胁荆州,二来……”他手指地图上巴丘以西某处,“此地距赤崖三百里,顺流一日可至。我可在此训练水军,暗造快船,待三年之期至,便可奇袭赤崖。”
第十折 天下棋局动
秋九月,各方消息如雪片飞至夏口。
曹操正筹备南征荆州。
刘备在新野广纳贤士。
最令人心惊者,来自益州密报:刘璋近日得一天降石碑,上刻“七星聚,汉室兴”六字,现正广招方士解谶。
鲁肃读罢诸报,长叹:“七星之秘,果已泄露。天下诸侯,皆欲得七子以应天命。”
“此正是我所愿。”周瑜却神色从容,“今棋局已开,执棋者非独曹、刘,更有那跛足者、炎帝庙、乃至隐于暗处的各方势力。七子便是棋盘上最重的七枚棋子,人人欲得,人人不敢轻动。”
他推开窗,江风涌入,卷动案上舆图:“三年之期,便是这盘天下棋局决胜之时。而赤崖……”他望向西方,目光似穿透百里山水,“将是终局落子之地。”
窗外,长江奔流东去,浪涛拍岸之声,如战鼓渐近。
而北斗七星在夜空中静静悬挂,摇光星位虽暗,却已开始隐隐脉动,似在等待那个注定到来的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