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坚壁清野
潼关城头,曹操负手而立,眺望西凉军营连绵数十里。自那日割须弃袍之辱,曹军已退守潼关十日。
“丞相!”夏侯渊按剑登楼,声音急切,“马超那厮每日引兵在关前搦战,辱骂之言不堪入耳。我军十万精锐,岂能缩首如龟?”
曹操转身,额角膏药已换新,面色蜡黄却目光沉静:“元让,传令三军:坚守不出,乱动者斩。”
“可是……”
“没有可是。”曹操打断,走至垛口前,“你看西凉军阵,长枪如林。彼欲诱我野战,我岂能中计?”
曹仁、曹洪、李典、乐进诸将陆续登城,闻言皆面有难色。曹洪忍不住道:“丞相,西凉兵虽使长枪,然我军有强弓硬弩,列阵迎之,未必不胜。”
曹操摇头:“战与不战,权操于我,不在马超。马超虽有长枪,安能便刺关墙?”他环视众将,“诸公且坚壁观之,贼兵自退。”
诸将面面相觑,不敢再言。待曹操下楼,曹洪低声道:“丞相自来征战,身先士卒。今败于马超,何如此怯弱?”
“慎言!”曹仁瞪他一眼,“丞相自有深谋。”
然军中议论已起。自赤壁败后,曹军虽仍称精锐,却少了往日无敌的锐气。今又败于马超,诸将心中不免惴惴。
第二折 添兵之喜
三日后,细作飞马入关。
“报——马超添二万生力军,乃羌人部落来援!”
中军帐内,诸将闻报色变。夏侯渊急道:“羌骑骁勇,更善山地奔袭。今马超得此强援,如虎添翼!”
曹操却抚掌大笑:“好!好!”
满帐愕然。刘晔诧异道:“马超添兵,丞相反喜,何也?”
曹操不答,只笑道:“待胜了再告诸公。”
又过五日,再报:“马超又添新军万余,关中豪强杨秋、程银皆率部来投!”
曹洪倒吸冷气:“马超声势愈盛,恐难制矣!”
曹操却愈发欣喜,竟传令:“设宴!为马孟起添兵贺!”
当夜中军帐灯烛通明,酒肉丰盛。诸将勉强赴宴,却食不知味。夏侯惇忍不住道:“丞相,末将愚钝,实不解其意。”
曹操举杯环视,见众将皆露疑惑,方笑道:“诸公可是笑我没有马超之谋?”
帐中寂静。曹操放下酒杯,缓声道:“马超初起兵时,麾下皆西凉嫡系,号令如一,如臂使指。今添羌兵、纳关中豪强,看似势大,实则鱼龙混杂。”他看向刘晔,“子扬,你说说。”
刘晔恍然,起身道:“丞相明鉴!羌人素来劫掠成性,不习约束;关中诸将各怀异心,今见马超势大便来依附,若遇挫折必先溃散。马超年少,未必能统御这般杂军。”
“正是。”曹操点头,“且马超连番添兵,粮草消耗倍增。西凉贫瘠,关中残破,他十二万大军日食几何?拖得越久,其内乱愈甚。”
诸将这才恍悟,纷纷举杯:“丞相高见!”
正欢饮间,刘晔忽道:“然我军久守潼关,亦非长久之计。今丞相兵在此,马超兵亦在此,河西之地必定空虚。若遣一军暗渡蒲阪津,袭取河西,断马超归路,再南北夹击……”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子扬此计大妙!”
第三折 渡河惊变
当夜,曹操密召朱灵。
“文博,给你四千精兵,多带干粮,今夜便出关。”曹操指着地图,“沿黄河西行二百里,自蒲阪津暗渡。渡河后不必交战,速往河西扎营,多立旗帜以为疑兵。待我大军渡河北上,你我南北夹击马超!”
朱灵抱拳:“末将领命!”
三更时分,潼关西门悄开,四千曹军衔枚疾走,消失在夜色中。
五日后,曹操令曹洪在板埔津准备船筏,留曹仁守潼关,自率大军五万欲渡渭水。
西凉军营中,细作飞报:“曹军船筏齐备,似欲渡河北上!”
马超急聚众将议事。韩遂捋须道:“曹操老奸巨猾,此番渡河,必是欲袭我军后路。当趁其半渡击之,可获全胜。”
庞德、马岱皆称善。马超却沉吟:“曹操用兵谨慎,岂不知半渡可击之理?恐有诈。”
正争执间,探马再报:“曹军已开始渡河!”
马超霍然起身:“既如此,我亲率铁骑截击!韩叔父与庞令明守营,防曹仁出关偷袭。”
渭水南岸,曹操亲临督战。
曹军分三停渡河。第一停万余精兵已登船,向北岸驶去。曹操立于南岸高坡,曹洪率亲卫护卫左右。
江风猎猎,船队渐行渐远。忽见西面烟尘大起,马蹄声如闷雷滚来!
“马超来了!”曹洪变色。
但见银甲白袍如电,马超率五千铁骑驰至岸边。里飞沙长嘶,马超望见曹操身影,厉声喝道:“曹贼!今日叫你葬身渭水!”
曹操沉声:“加速渡河!”
第二停船队慌忙离岸。马超已至百步之内,西凉骑兵乱箭齐发,箭矢如蝗,曹军船中惨叫连连,数艘小船翻覆。
“丞相快上船!”曹洪急拽曹操。
最后一批船筏刚离岸丈余,马超已杀到!虎头湛金枪挑飞数名曹兵,眼看便要跃马登船。
“挡我者死!”马超暴喝,一枪刺穿船头军士,枪尖距曹操仅三尺!
曹洪目眦欲裂,拔刀砍断缆绳。船身晃动,曹操踉跄跌倒。岸上未及登船的军士慌乱,纷纷扳住船边欲攀上。
“松手!”曹洪挥刀乱砍,数只手臂断落,血染船舷。船终于离岸,顺流而下。
马超在岸上怒极,连发三箭。一箭射穿船帆,一箭擦曹操耳畔而过,第三箭正中操旗旗杆,“咔嚓”折断。
“追!”马超沿河驰骋,西凉骑兵箭如雨下。
第四折 牛羊救命
船行三里,曹操惊魂稍定。回首望,马超率轻骑沿岸紧追不舍,距船不过二百步。
“丞相,如此下去,必被追上!”曹洪急道。
正危急间,忽见北岸山坡上转出一群百姓,驱赶着数百牛羊马匹,漫山遍野而来。为首一老者青衫布履,正是渭南县令丁斐。
丁斐望见曹操船只,大声呼喝。百姓鞭抽棍打,牛羊惊窜,竟直冲西凉骑兵阵中!
马超正追得急,忽见前路被牛羊阻断,大怒:“闪开!”挥枪刺倒数头牛。然畜群受惊,横冲直撞,西凉骑兵阵势大乱。战马见牛羊惊恐,嘶鸣人立,骑士纷纷落马。
“混账!”马超连挑十余头牛羊,却被畜群困住,眼看曹操船只渐远。
丁斐在坡上高喊:“曹丞相速走!老夫挡他一阵!”
曹操在船上望见,感慨道:“不想此处有义士相救。”
待摆脱追击,船只靠北岸。曹洪扶曹操登岸,清点残兵,渡河者不足三万,余者或死或俘或散。
当夜,曹军在北岸扎营。丁斐前来拜见,曹操亲迎出帐,执其手道:“若非先生,操几为小贼所困!”当即表丁斐为关内侯,赏千金。
丁斐谢恩后道:“丞相,马超骁勇,然年轻气盛。斐有一计……”
曹操屏退左右。丁斐低语良久,曹操听罢抚掌:“妙!便依先生之计!”
第五折 甬道陷阱
次日,曹军沿河筑起甬道。
所谓甬道,乃是用土垒成两道高墙,中间留通道,可运粮草兵员。曹操令军士日夜赶工,三日间筑起十里甬道。
西凉军中,探马报知。韩遂急道:“曹操筑甬道,欲稳固粮道,长久相持。今其初渡河北,立足未稳,当速攻之!”
马超却道:“曹操狡诈,恐甬道有诈。不如我守北岸,不令其再渡渭水,待其粮尽自退。”
二人争执不下。最后韩遂道:“既如此,孟起守河岸,老夫率军去破甬道。若成,则曹操粮道断绝;若败,孟起可接应。”
马超沉吟片刻:“令明,你随韩叔父同去,务必小心。”
韩遂与庞德点兵五万,直抵渭南。但见曹军甬道蜿蜒如长蛇,道外稀疏立着旗帜,内中似有兵马调动。
庞德观察良久,道:“韩将军,甬道两旁地势平坦,恐有埋伏。”
韩遂冷笑:“纵有埋伏,我五万大军何惧?传令,分三路进攻,中路破甬道,两翼包抄!”
西凉军鼓噪而进。中路三万直冲甬道,甫一靠近,忽听轰隆巨响!
地面塌陷,竟露出丈许深坑!冲在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跌落,惨叫声起。原来曹操令军士沿河掘下壕堑,上覆虚土苇席,专陷马匹。
“不好!中计!”韩遂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