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获得的关于这些节点具体位置、内部结构简化图、日常维护周期乃至部分老旧设备型号的情报,将帮助我们选择最佳的切入点和‘礼物’投放方式。我们可以利用铁锈镇内部的管理间隙,或者伪装成维修、检测人员,将预先制备好的‘熵增催化剂’安置在目标设备的薄弱或关键监测盲区。”
“当催化剂被远程或定时触发,引发的‘熵增效应场’将导致目标设备内部能量场瞬间失控、过热、甚至引发链式能量溃散。从外部看,这就像是一次严重的、由设备内部故障或能量回流引发的爆炸和火灾事故。足以瘫痪该节点相当长一段时间,严重扰乱铁锈镇的能源供应和生产秩序。”
雷克斯放下计划概要,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听起来……比之前那些小打小闹有意思。够直接,也够疼。但是,吴,你怎么保证铁锈镇查不到我们头上?他们那个特别安全组,还有那个老技师长,可不是吃干饭的。”
“风险当然存在。”吴先生坦然承认,“但‘熔炉计划’有几个优势:第一,它利用的是我们已囤积的物资和已有情报,无需新的、高风险的渗透行动。第二,事故性质被设计为‘内部技术事故’,调查方向首先会指向设备老化、操作失误或技术缺陷,这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并消耗他们的调查资源。第三,即使他们最终怀疑到外部破坏,也很难找到直接证据指向黑钢镇。催化剂可以被设计为在事故中彻底湮灭,或残留极难追溯的痕迹。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吴先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次事故的规模,将足以迫使铁锈镇将大量资源和注意力转向内部抢险、恢复生产和排查安全隐患。这将为我们创造新的机会窗口。无论是趁乱获取更多信息,还是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施加其他压力,我们都将重新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和雷克斯手指敲击扶手的“笃笃”声。
终于,雷克斯停止了敲击,大手在石质扶手上重重一拍:“好!就按这个‘熔炉计划’来搞!老是玩阴的偷偷摸摸,也该让铁锈镇那帮家伙听听响了。让他们知道,惦记他们家里宝贝的,可不止是偷鸡摸狗的小贼。”
他看向吴先生,眼神锐利:“你需要什么?人手?物资?时间?”
“我们需要技术部门完成‘熵增催化剂’的最后配方测试和稳定化封装。需要行动组根据最新情报,制定具体的潜入和安置方案,并准备好撤退和掩护计划。还需要在铁锈镇外围,建立几个隐蔽的观测和接应点。”吴先生显然早有准备,条理清晰地回答,“预计全部准备时间,需要十到十五天。行动时机,建议选择在铁锈镇某次大型生产任务期间,或者能源系统进行例行负荷调整的时候,这样事故的影响会更显着,也更不容易被立即归因于外部破坏。”
“十五天……”雷克斯摩挲着自己下巴上铁砂般的胡茬,“我给你二十天。要搞得‘漂亮’点,吴。别像上次那样,灰头土脸地回来。我要看到铁锈镇的烟囱,至少有一半,哑火一个星期!”
“明白,领主。”吴先生微微躬身,“‘熔炉计划’必将让铁锈镇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热量’。”
暗处的潮水,在屡次碰壁后,不再满足于悄无声息的浸润和迂回,而是开始蓄积力量,准备化作一股更猛烈、更灼热的激流,直接冲击对手看似坚固的堤坝。巴顿的失控,迫使黑钢镇改变了策略,从精细的情报博弈和隐蔽的技术干扰,转向了更具破坏性的直接行动。铁锈镇面临的威胁,正在升级。
而在铁锈镇那边,李昊刚刚看完巴顿那份冗长的“关于加强内部物资监管的报告”,随手将其放在一边,对旁边的索菲亚说:“瞧见没?咱们的巴顿主管,开始给自己找退路了。话说得挺漂亮,问题找得也挺准,就是不知道这药方里,有没有给自己加一味‘免责’的甘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永不疲倦的工业巨兽,眼神深邃:“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一点……黑钢镇那帮家伙,在咱们这儿碰了一鼻子灰,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接下来,会出什么牌呢?”
暗潮已然转向,更猛烈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铁锈镇的烟囱依旧在喷吐烟雾,机器的轰鸣依旧震耳欲聋,但在这些熟悉的声音之下,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危险的预兆,正随着能量管道中平稳流淌的火髓,悄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