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1630年)二月初,经历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穿越了北美大陆广袤的森林、平原与初融的雪原,闪索与妻子们的马车队伍,终于在一万燧发枪精锐骑兵的严密护卫下,抵达了北海城。
尽管路途劳顿,但当这座矗立在北大西洋畔、规模已远超预期的北方重镇轮廓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城门外,以岳云、李进、郑芝虎为首,北海城文武官员、驻军将领,乃至闻讯而来的部分民众代表,早已列队恭候。当闪索的马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这位年轻的明月城主携妻子们步下马车时,迎接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城主万岁!夫人万福!”
闪索一身便于骑乘的戎装,外罩厚实披风,虽面带长途风霜,但眼神明亮,气度沉凝。他微笑着向迎接的众人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岳云等人坚毅而略带疲惫的面容,心中已有计较。
他的妻子们——陈圆圆、卞玉京、李香君、安娜、艾米、索菲亚、红娘子以及凯瑟琳、伊莎贝拉等人则乘坐另一辆宽敞马车,在女官的搀扶下依次下车。她们好奇而略带紧张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北方城市,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在岳云的引领下,闪索翻身上了一匹准备好的骏马,准备入城。他的妻子们则重新登上一辆装饰稍显华美、但依旧以实用为主的敞篷马车,紧随其后。
通往城中心的道路早已被自发涌来的民众挤得水泄不通。当闪索骑在马上的身影出现在街口时,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人们争相踮起脚尖,想要一睹这位带领他们跨海而来、打下偌大基业、如今又亲临最前线的主君风采。
闪索放慢马速,面带和煦笑容,不时向道路两侧的民众挥手致意。他看到了穿着厚实棉衣的汉人移民,看到了披着皮袄、眼神热切的归化印第安人,也看到了衣着各异但神情安定的欧陆定居者。
每个人脸上,除了对统治者的好奇与敬仰,更洋溢着一种属于建设者的自豪与安定感——这是他们亲手参与建设、并决心誓死保卫的家园。
骑在马上的闪索,更能直观地感受到北海城的巨大变化。这座他数年前还只是作为前哨据点规划的城市,如今已俨然是一座人口超过五十万、规划有序、充满活力的中型都市!
其规模与繁荣程度,足以媲美大明江南的一些府城。街道宽阔,虽以夯土和碎石为主,但看得出经常维护,积雪被清扫到两旁,显得颇为整洁。
两侧的房屋多为砖木或石木结构,虽不高大,但排列整齐,许多临街的店铺已经开张,售卖着粮食、布匹、工具、海货乃至一些简单的手工业品。更远处,可以看到新建的工坊区少部分烟囱林立(多为蒸汽机高炉),港口方向帆影幢幢,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海水、木材、煤炭以及食物烹饪的复杂气味,充满了勃勃生机。
坐在马车上的妻子们,透过车窗观望着这一切,心中的震撼更甚。尤其是凯瑟琳和伊莎贝拉,她们来自欧洲,见惯了伦敦、巴黎等城市的拥挤、肮脏与混乱。
而眼前这座位于北美的新城,其整洁程度、有序的布局、以及民众脸上相对平和满足的神情,都远超她们的预期。陈圆圆、李香君等来自大明的女子,则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江南市镇相比,虽少了些精致婉约,却多了几分粗犷豪迈与井然有序,别有一番气象。
队伍缓缓行进,最终抵达城市中心的广场。这里已经搭起了一座简易但坚固的高台,台下更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闪索下马,在岳云等人陪同下登上高台。
他的妻子们则在侍卫的护送下,于台下预留的、视野较好的区域安顿下来,她们仰望着台上那个即将向全城军民发表讲话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骄傲,也有深深的依赖。
闪索站定,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掠过旗杆的呼啸声。他环视下方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用制作的简易扩音喇叭大声喊道:
“北海城的父老乡亲们!将士们!”
“我闪索,今日来到这里,不是来巡视,更不是来享福!我是来与你们一同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是来与你们并肩作战,誓死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
他首先将矛头直指敌人:“远在万里之外的英国,这个贪婪、残暴、自诩为文明却行强盗之实的国家,在东海岸被我们英勇的将士们打得狼狈逃窜,死伤无数,丢掉了他们经营百年的殖民地!
然而,他们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正在集结一支庞大舰队和军队,超过一百四十艘战舰,四万豺狼之师,意图在开春之后,跨过大洋,来抢夺我们的土地,焚烧我们的房屋,奴役我们的亲人!”
“他们在东海岸做过什么?”闪索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愤怒与控诉,“他们屠杀印第安部落的男女老幼,如同宰杀牲畜!他们绑架贩卖印第安人为奴,拆散无数家庭!他们强占土地,掠夺资源,所过之处,只剩废墟与哭泣!
他们的手上,沾满了这片大陆原住民的鲜血!如今,他们又把魔爪伸向了我们,伸向了我们这些凭借勤劳双手、遵纪守法、只想在此安居乐业的新移民!”
这番话,尤其是对英国人残暴行为的揭露,瞬间点燃了广场上众多归化印第安人心中的怒火与悲愤记忆。许多印第安战士和老者忍不住发出愤怒的低吼,眼中喷射着仇恨的火焰。这种情绪迅速感染了所有汉人移民,同仇敌忾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山崩海啸般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