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
“打。”陆执只吐出一个字,却重如千钧,“朕容忍他们多年,是为了边疆安稳。既然他们不想安稳,那朕就让他们知道——这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转身下令:“传朕旨意:调湖广、四川驻军十万,即日开赴西南!命北疆萧惊澜将军分兵五万,南下策应!户部拨银三百万两,充作军饷!”
一道道命令如雷霆般下达。整个皇城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慕笙抱着承稷回到紫宸殿,心乱如麻。她不明白,西南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为何要打着“诛妖后”的旗号造反?是真的恨她入骨,还是……有人故意引导?
“娘娘,”常嬷嬷悄声进来,“太医院那边……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哑医女今早验药时,发现药库里少了几味药材。”常嬷嬷压低声音,“都是些稀罕的,其中就有……幻心草。”
慕笙猛地站起:“什么时候丢的?”
“就这几日。药库每日都清点,昨日还在,今早就不见了。”常嬷嬷顿了顿,“守库的小太监说,昨夜似乎听见动静,但出去看时,什么也没有。”
幻心草……西南……妹妹……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在慕笙脑中翻滚碰撞,却串不成一条完整的链子。
“嬷嬷,”她深吸一口气,“你去请哑医女来,本宫有话问她。”
哑医女很快就到了。她比划着告诉慕笙:丢失的不止幻心草,还有几味配制迷药、毒药所需的药材。对方显然很懂药理,拿走的都是关键药材。
“能配出什么?”慕笙问。
哑医女在纸上写:“若配合得当,可配出三种药:一是强效迷药,可让人昏睡三日不醒;二是致幻剂,可让人产生恐怖幻觉;三是……慢性毒药,服下后一月内逐渐衰弱而死,症状与急病无异。”
慕笙手心渗出冷汗。这三种药,无论哪一种,用在战场上都会造成可怕的后果。
“哑医女,”她郑重道,“本宫需要你配出解药。三种药,都要解药。”
哑医女点头,眼中闪过坚毅。
当夜,陆执在乾元殿召集重臣,商议平叛事宜。慕笙没有去,她在紫宸殿陪承稷。孩子似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睡得不安稳,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夜深时,陆执才回来,满脸疲惫。
“如何?”慕笙问。
“都安排好了。”陆执揉了揉眉心,“三日后大军开拔。萧将军那边也已接到旨意,他会亲自率军南下。”
他看向慕笙,眼中满是担忧:“这一去,至少半年。朕不放心你和承稷。”
“陛下放心,臣妾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慕笙替他解下外袍,“倒是陛下,战场凶险,千万保重。”
陆执握住她的手:“朕会尽快平叛回来。等西南事了,朕就履行诺言——陪你去寻你妹妹,把所有的恩怨,都做个了断。”
慕笙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稍安。
三日后,大军开拔。
陆执亲自到校场点兵。十万将士黑压压一片,刀枪如林,旌旗蔽日。他登上高台,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声音如雷霆般传遍全场:
“西南土司,不服王化,犯上作乱。朕今日命尔等出征,非为征伐,实为平乱,为安民,为护我大周江山永固!凡有功者,重赏!凡畏战者,严惩!望尔等奋勇杀敌,凯旋而归!”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大军开拔。陆执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皇城方向——那里有他的妻儿,有他的牵挂。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是皇帝,这江山,需要他去守护。
城楼上,慕笙抱着承稷,目送大军远去。孩子似乎知道父亲要走,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父……父皇……”
“承稷乖,”慕笙轻声道,“父皇去打坏人,很快就回来。”
她望着渐渐远去的烟尘,心中默默祈祷。
愿此去平安。
愿早日凯旋。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西南密林深处,一座竹楼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正在熬药。
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诡异的香气。她小心地搅动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窗外,一个黑衣侍卫躬身禀报:“主子,朝廷大军已开拔,领兵的是皇帝本人。”
女子动作一顿,良久,轻声道:“他果然来了。”
“主子,咱们的计划……”
“照旧。”女子盖上药罐,“但要记住——不许伤他性命。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提头来见。”
“那……皇后那边?”
女子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下来:“她?她若识相,便好自为之。若非要掺和进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药香弥漫,竹楼里一片寂静。
而远在京城的慕笙,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向西南方向,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这局棋,似乎又要重新开始了。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