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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解药与心锁(1 / 2)

寅时三刻,宫门悄开。

玄色马车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径直驶入皇城西侧一道不起眼的偏门。车门打开,陆执率先下车,肩背挺直,玄色劲装上沾着的夜露与暗红血迹,在宫灯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回身,伸手。

慕笙搭着他的手下了车,肩头的伤已简单包扎过,陆执的外袍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夜风一吹,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陛下,”福公公早已候在门内,低声道,“哑医女已在揽月轩等候。宋大人也已将东西送去。”

陆执“嗯”了一声,握着慕笙的手腕,步履不停,直奔揽月轩。

揽月轩内灯火通明。哑医女跪在正厅,面前摊开药箱,各种器具药材摆放整齐。见陆执与慕笙进来,她立刻叩首,双手捧上那个玉盒。

陆执没接,只道:“验。”

哑医女起身,小心翼翼打开玉盒,取出那株七叶星蕨,放在铺着白绢的托盘上。她先是仔细端详其形态、色泽,又取来银刀,极轻地刮下一点叶片粉末,置于鼻下细闻,再放入清水中观察溶解状况,最后又取出一根特制的空心银针,刺入叶茎,抽出些许汁液,滴在另一张试毒纸上。

每一步都严谨而沉默。慕笙站在一旁,心跳随着她的动作起伏。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她紧绷的是对解药真伪的担忧。

陆执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却片刻不离那株药草。

终于,哑医女停下动作,提笔在纸上飞快写下结论,双手呈给陆执。

“叶片七瓣肥厚,色如翡翠,背有银星斑,无误。”

“气味清冽微苦,与古籍记载相符。”

“汁液遇银未变,试毒纸呈淡金色,乃祛毒正相。”

“此物确为‘七叶星蕨’,且药性保存完好,可解‘附骨疽’之毒。”

慕笙悬着的心,重重落下,腿脚竟有些发软。

陆执看完,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眸色更深。他看向哑医女:“立刻配药。”

哑医女点头,捧着玉盒退入内室药房。青黛早已备好炭火、药罐等物。

厅内只剩下陆执与慕笙二人。空气陡然凝滞。

陆执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慕笙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怒意,还有一丝慕笙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跪下。”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慕笙心头一紧,依言跪下。冰凉的地砖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膝盖。

“私自出宫,夜探险地,违抗圣意。”陆执每说一个词,语气就冷一分,“慕笙,你可知罪?”

“奴婢知罪。”慕笙垂首。她确实擅自行动,打乱了他的布局,还险些丧命,更连累他肩伤加重。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是大罪。

“为何要去?”陆执问。

慕笙沉默片刻,轻声道:“奴婢……不想坐以待毙。也不想成为旁人用来要挟陛下的筹码。”

“所以你就自作聪明,以身犯险?”陆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你拿到解药,就能让朕安心?你以为你死了,朕就能不被要挟?!”

他猛地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慕笙,朕告诉你,你若真死在白云观,朕会让所有相关之人,给你陪葬!南诏、北狄、平宁长公主府、忠勇侯余党……一个都别想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狠戾,带着血腥的杀意。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慕笙抬起头,看着他因怒意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和他肩头因激动又渗出的血迹,心头酸涩与悸动交织。

“陛下……”她声音有些哑,“正因如此,奴婢才更要去。奴婢的命是陛下救的,不该成为陛下的负累和软肋。”

“闭嘴!”陆执低吼,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伤口剧痛,闷哼一声。

陆执像是被这声痛哼惊醒,手上力道倏地松开,却仍扣着她不放。他盯着她,胸口起伏,眼底翻涌着怒意、后怕,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惶然。

【你不知道……朕看见那刀砍向你的时候……】

【朕差点……】

慕笙听见了他未竟的心声。那压抑的恐惧,比暴怒更让她心惊。

“陛下,”她放软了声音,尝试解释,“奴婢并非全然鲁莽。奴婢带了暗器,也观察了地形。那石龛附近并无大量埋伏,只有那两人。奴婢以为……”

“你以为?”陆执截断她,冷笑,“你以为你能算计过那些在阴谋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鬼?你以为南诏弃医、北狄死士、宗室余孽,是那么好相与的?若不是朕早有布置,若不是宋晦的人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慕笙无从辩驳,只能再次低下头:“奴婢……错了。”

看她这副认错的模样,陆执心头的怒火却像被泼了油的炭,烧得更旺。他想狠狠惩罚她,想让她记住这教训,可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肩头渗出的血,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所有狠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松开了手,背过身去。

“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揽月轩半步。”他声音恢复了冰冷,“伤好之前,不准再近朕身。”

这是禁足,也是疏远。

慕笙心口一窒,却只能行礼:“奴婢遵旨。”

陆执不再看她,大步走了出去。袍角带起一阵冷风。

慕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肩头的伤和心底的涩意一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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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揽月轩成了真正的“静养”之地。

院门外多了四名沉默的御前侍卫,名为保护,实为看守。所有饮食日用由专人送入,青黛和哑医女可以出入,但需严格盘查。慕笙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方小小院落。

哑医女用那株七叶星蕨为主药,配以其他珍稀辅材,熬制了解毒汤剂。药极苦,喝下去后浑身如火灼,又似冰浸,冷热交替,痛苦难当。慕笙咬着布巾硬挺过去,每次药后都虚脱般昏睡许久。

但效果是显着的。下巴伤口处的麻痒钝痛日渐消退,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哑医女每日诊脉,确认毒性正在被拔除。

青黛一边心疼地照顾她,一边悄悄告诉她外头的消息。

“姑娘,陛下那日回来后,肩伤又重了,听说流了好多血,把太医都吓坏了。这几日陛下谁都不见,连早朝都免了,奏折都是福公公送进去的。”

慕笙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

“还有,平宁长公主府那边,两位太医守着,据说长公主病情反复,时好时坏,但就是不见客。侯府别院搜出的信,好像牵扯了不少人,这两天京里好几个官员家里都被查抄了,人心惶惶的。”

“南诏使团呢?”

“还软禁在驿馆呢。不过昨天南诏正使又递了折子,说是他们国主听闻陛下遇刺受伤,十分震怒,已在国内严查,定会给大雍一个交代。还……还暗示愿意增加岁贡,只求陛下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