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莲花印记(1 / 2)

“影主已死,游戏开始。”

那朵染血的莲花,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冷冷注视着紫宸殿内的死寂。

陆执捏着纸条的手指,骨节泛白。曹德安死了?就这么死了?死在他刚刚暴露、即将被全面围剿的时刻?死在御花园的暗渠淤泥里,还留下如此嚣张的“遗言”?

他不信。

“尸体呢?”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暗渠下游的滤网处卡住了,已经打捞上来。”周啸声音发干,“确实是曹德安,脸被水泡得有些浮肿,但面容身形无误。身上除了心口这一刀,没有其他伤痕。官服、玉佩、甚至……鞋底夹层藏的毒囊,都在。”

“毒囊?”慕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藏在右脚靴跟夹层里,剧毒‘鹤顶红’,足够瞬间毙命。”周啸道,“但他没用,是被人用匕首从正面刺入心脏毙命的。”

正面刺入……意味着曹德安死前,是面对着凶手的。能让他毫无防备、或者无法反抗地被正面刺死,凶手要么是他极其信任的人,要么……武功远高于他。

“匕首有何特征?”陆执问。

“普通的军用匕首,制式常见,无法追查来源。”周啸摇头,“但刺入的角度很稳,一刀毙命,凶手是用刀老手。”

“第一现场未必在暗渠。”宋晦虚弱地开口,他被侍卫用软轿抬了过来,“暗渠水流缓慢,尸体可能是从上游某处抛入,顺水漂到滤网处。应该立刻搜查暗渠上游所有可能的入水口,尤其是……那些有密道相连的废弃宫室。”

陆执立刻下令扩大搜索范围。他走到案前,看着那套湿透的紫色官服。官服心口的破损处,血迹被水浸得发黑。那朵莲花标记,是用手指蘸血画上去的,笔画略显潦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流畅感。

莲花……又是莲花。

曹德安爱莲,以此为标记。杀他的人,也用莲花标记。是模仿?是挑衅?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伙人,清理门户?

“慕笙,”陆执忽然道,“你来看看这莲花。”

慕笙走近,仔细看那血绘的莲花。线条简单,却颇有神韵,尤其是最后一笔收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妖异。

“这画法……”她迟疑道,“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努力回忆。不是宫中的纹样,也不是常见的莲花图。忽然,她想起父亲那本《西南夷风录》里,似乎有一页拓印,画的就是这种风格的莲花,旁边注释写着“南诏古族‘拜莲教’祭祀图腾”。

拜莲教?南诏境内一个隐秘的教派,据说崇拜莲花,相信莲花联通生死,教徒常在身上纹刻莲花标记。

曹德安是南诏老王私生子,与拜莲教有关联,并不奇怪。但杀他的人,也用莲花标记……

“陛下,”她将自己的发现说了,“或许,杀曹德安的,是南诏内部另一股势力,可能与这‘拜莲教’有关。他们清理了曹德安这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影主’,并以此向陛下……或者说,向大雍宣战?”

“游戏开始……”陆执念着这四个字,眼中戾气翻涌,“好啊,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游戏。”

他转身,对周啸道:“传令边关,严密监视南诏动向,尤其注意有无‘拜莲教’活动迹象。另外,将曹德安尸体交给哑医女和仵作,仔细勘验,每一寸皮肤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没有纹身、烙印或其他标记。”

“是!”

“还有,”陆执看向慕笙,“你方才说,袭击你的刺客,心声中闪过‘水’或‘井’字。御花园暗渠……也算‘水’。你还能‘听’到更多吗?”

慕笙闭上眼,努力回溯那生死一瞬的模糊感应。除了那几个破碎的词,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类似……铃铛声?很轻,很脆,转瞬即逝。

“好像……有铃铛声。”她不确定地说,“很轻,像是挂在腰间或手腕上的小铃铛。”

铃铛?宫中佩戴铃铛的,多是舞姬、乐伎,或者某些有特殊习俗的嬷嬷太监。但刺客身手那般厉害,会是这类人吗?

“记下来。”陆执对宋晦道,“所有线索,无论大小,全部关联起来查。”

宋晦点头,立刻有监察司的人记录。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福公公被两名影卫搀扶着,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他脸色灰败,眼神却激动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陛下!陛下!”他扑跪在地,老泪纵横,“老奴……老奴想起来了!曹德安!曹德安他右耳后……有一颗红痣!形状……形状像一朵小小的莲花!”

红痣!莲花形状的红痣!

陆执猛地看向周啸。周啸会意,立刻派人去验尸。

“还有……还有这个!”福公公颤抖着举起手中之物,那是一块褪了色的旧汗巾,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这是……这是当年秀儿被拐前,老奴给她绣的!上面这莲花,是照着家乡庙里壁画上的样子绣的!可曹德安……曹德安有一次醉酒,露出的贴身汗巾上,也有……也有这样的莲花!”

他将汗巾展开。那莲花绣工稚拙,却与曹德安官服上血绘的莲花、甚至与“影”令上的莲花浮雕,都有几分神似!那是一种独特的、略带拙朴的古朴风格。

曹德安……可能早就认识福公公的妹妹李秀?甚至,李秀被拐,会不会根本不是意外?

“李秀现在何处?”陆执急问。

“周啸将军派去的人……还没消息传回。”福公公伏地痛哭,“老奴怕……怕秀儿她早就……”

“不会。”陆执斩钉截铁,“曹德安既用她控制你,必会留着她性命。周啸的人都是精锐,定能将她平安带回。”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疾奔的脚步声!一名风尘仆仆的侍卫冲入,正是周啸派去江南接李秀的心腹!

“陛下!庆州白云庵……空了!”侍卫跪地,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庵中尼姑说,李秀姑娘三日前被一伙自称其远亲的人接走了!那些人手持官凭路引,说是京中来的。尼姑们不敢阻拦。臣等追查沿途,发现他们走的是水路,往……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南诏的方向!

曹德安死了,李秀却被“接”走了。是谁?是曹德安死前安排,还是……杀曹德安的人,顺手带走了这枚可能还有用的“棋子”?

线索纷乱如麻,却都指向西南,指向南诏,指向那个神秘的“拜莲教”和尚未露面的“游戏”主持者。

陆执感到一阵熟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痛,那是连日来殚精竭虑、怒火攻心的后遗症。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慕笙见状,默默倒了杯温茶,递到他手边。

陆执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温度冰凉。他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坚定。这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躁郁。

“今日先到此为止。”他放下茶盏,“周啸,继续全城搜查曹德安余党,按图索骥,务必肃清。宋晦,你伤势未愈,先回去歇着,监察司事务暂由副手代理。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