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大惊,急忙勒马转向。拉车的马匹受惊嘶鸣,车厢剧烈颠簸。慕笙猝不及防,额头重重磕在车壁上,一阵眩晕。春桃尖叫着护住她。
混乱中,几个原本在街边看似闲逛的汉子,突然眼神锐利地朝马车逼近,手似乎摸向腰间!
“有刺客!”随行护卫的一名侍卫厉声喝道,拔刀护在车前。另外两名侍卫也立刻反应过来,与那几个汉子战在一处。街面顿时大乱,行人惊呼四散。
慕笙捂住流血的额头,强忍眩晕,透过颠簸的车帘缝隙,看到那几个汉子身手矫健,招式狠辣,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目标……是她?!
车夫奋力控制住受惊的马匹,在侍卫的掩护下,拼命驾车朝着最近的宫门方向冲去。杀手们见一击不中,且侍卫勇猛,宫门方向已有守军察觉动静赶来,互相对视一眼,迅速混入混乱的人群中消失了。
马车惊魂未定地停在宫门前,守军上前查看。慕笙在春桃搀扶下下车,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
“慕司饰!您受伤了!”闻讯赶来的福公公见状,大吃一惊,“快!传太医!护送司饰回紫宸殿!”
回到紫宸殿后殿厢房,太医很快赶来,为慕笙清洗包扎了额头的伤口,所幸只是皮外伤,未有脑震荡。开了安神压惊的汤药。
陆执很快赶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挥退左右,只留下福公公。
“怎么回事?说清楚。”他看着慕笙额上的纱布,眼中风暴凝聚。
慕笙将从容嬷嬷处得到的信息,以及回程途中遇袭的经过,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陆执听完,沉默了片刻。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赤蝎草……卯字商号……广源记……”他缓缓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他们果然急了。你刚从容嬷嬷那里得到关键线索,回宫路上就遭袭。这说明,要么容嬷嬷那里有他们的眼线,要么……宫外那条线,一直在监视你的动向。”
“陛下,奴婢怀疑是后者。”慕笙冷静分析,“庄园守卫森严,且有我们的人层层筛选,混入眼线不易。但奴婢今日出宫,虽尽量隐蔽,但马车进出城门,难免被有心人看到。对方可能在城门或必经之路布置了暗哨。”
陆执点头:“有理。这次袭击,既是灭口,也是警告。”他眼中杀机毕露,“看来,我们触碰到他们的核心了。广源记……城西漕运码头……”
他立刻对福公公下令:“传朕密令,京兆尹、五城兵马司,即刻起暗中封锁城西漕运码头区域,尤其是名为‘广源记’或类似字号的商铺、仓库,许进不许出!调内廷司精锐,会同刑部暗探,子夜时分,给朕抄了那个‘广源记’!记住,要活口,尤其是账房、管事!所有账册、文书、货物,一件不漏,全部查封带回!”
“是!”福公公凛然应命。
“另外,”陆执看向慕笙,“袭击你的杀手,虽已逃窜,但京畿重地,他们藏不了太久。让德全配合京兆尹,全城暗搜,重点排查近日入京的生面孔、客栈、车马行。朕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对宫里人行凶!”
“陛下,奴婢无碍。”慕笙道,“当务之急,是顺着广源记这条线,深挖下去。还有静慧尼姑那边,点心师傅那边,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朕知道。”陆执语气稍缓,“你受了惊,先好生休息。这些事,朕会处理。”他顿了顿,“从今日起,你出入加派双倍护卫。没有朕的准许,暂时不要出宫。”
“是。”慕笙知道这是为她安全着想。
陆执又交代了福公公几句,便匆匆离开,显然要去布置今夜的行动。
慕笙靠在榻上,额角伤口隐隐作痛,但思绪却异常清晰。对方的反应如此激烈,恰恰证明了他们找对了方向。广源记,很可能就是那个隐秘网络在京城的重要枢纽!
今夜子时,一场雷霆行动即将展开。不知道能从那个“卯”字号仓库里,挖出多少骇人听闻的秘密。
而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让她看清了这场斗争的残酷。这不是宫闱倾轧,不是你死我活的权力游戏,而是关乎正义与邪恶、真相与谎言、甚至江山社稷稳定的生死较量。
她不能退,也不会退。
夜色渐深,紫宸殿的灯火依旧明亮。京城某处,暗流涌动,杀机四伏。而一场针对那个隐藏了数十年的黑暗网络的剿杀,已然拉开了序幕。
子时的更鼓声,即将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