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需做好万全准备。福公公,你亲自去安排,就说皇后听闻宁太妃精通道典,心中有些疑惑,想请教一二。多带人手,将长春宫内外给朕盯死了。慕笙,你带着读心术去,小心试探,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撤出。”
“妾明白。”
次日午后,慕笙带着福公公和八名精心挑选、身手矫健的宫女(实为女暗卫),来到了位于东六宫僻静处的长春宫。
长春宫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清幽寂静,庭院中遍植松柏,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宫人不多,个个低眉顺眼,规矩森严。
宁太妃听闻皇后亲至,略显意外,但仍礼仪周全地将慕笙迎入正殿。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面容白皙秀雅,眼神平和,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确有几分出尘之气。
“不知皇后娘娘驾临,有失远迎。”宁太妃声音温婉,行礼如仪。
“太妃客气了,是本宫冒昧打扰太妃清修。”慕笙含笑还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内陈设。布置简洁,多是经卷、香炉、盆栽,并无奢华之物,也看不出任何与“青鸟”或江南有关的迹象。
两人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慕笙切入正题:“听闻太妃精通道家典藏,深谙养生之理。本宫近日心中有些烦扰,夜寐不安,太医开的安神药总不见效,便想着来向太妃请教一二,或许道法自然,能有启迪。”
宁太妃微微颔首:“娘娘过誉了。贫道不过是多读了几卷经书,略知皮毛。不知娘娘所烦何事?可是为陛下龙体忧心?”她语气关切,眼神澄澈。
慕笙一边与她谈论养生静心之道,一边悄然展开读心术,探向宁太妃。
起初,宁太妃的心声平和舒缓,多是关于道经的感悟和对慕笙身体状况的关切建议,并无异常。然而,当慕笙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命理”、“星象”,并提到自己生于中秋月圆之夜时,宁太妃的心湖,终于荡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月圆……太阴……果然……】
【……青云子所言非虚……时辰将到……】
【……可惜了……这般品貌气度……】
【……为了大业……不得不为……罪过……】
虽然只是几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且迅速被更多关于养生和经文的思绪掩盖,但慕笙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宁太妃知道“太阴”!她知道“时辰将到”!她对青云子的话深信不疑!而且,她对慕笙抱有某种“可惜”和“不得不为”的复杂情绪!
她果然知情!甚至可能深度参与!
慕笙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与宁太妃讨论着一部道经中关于“顺应天命”的篇章。
“太妃所言甚是,天命虽定,人事亦可为。”慕笙顺着她的话道,“就像本宫,总不信那些命格星象之说。人活于世,但求问心无愧,尽力而为罢了。”
宁太妃闻言,捻动拂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随即笑道:“娘娘心志坚定,自是福泽深厚。不过,天命幽微,有时顺应,反是解脱。”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道,“说起星象,贫道在玄清观时,常与青云子道长观星论道。道长于星象一门,造诣极深,曾言近日紫微星旁有阴翳,主宫中或有阴邪之气扰动,需以纯阳正气或……特殊之法化解。”
她抬眸,看向慕笙,目光平和却深邃:“娘娘凤体关系国运,若觉不适,或许可请青云子道长入宫,做一场法事,驱邪扶正,或有益处。”
这是在试探?还是为青云子入宫铺路?
慕笙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兴趣:“哦?青云子道长竟有如此能耐?若真有需,本宫倒想见见。只是陛下尚在静养,宫中不宜大肆举办法事。且待陛下康健些再说吧。”
她婉拒了,但留了余地。
宁太妃也不坚持,又闲谈几句,便以诵经时辰到了为由,端茶送客。
离开长春宫,慕笙脸色沉了下来。宁太妃绝对有问题!她与青云子关系密切,知晓血祭计划,对慕笙的命格一清二楚,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了引导或协助的角色。玄清观,很可能就是“青鸟”或幕后黑手在京城的另一个重要据点!
她立刻将所见所感告知陆执。
“青云子……玄清观……”陆执眼神冰冷,“看来,东宫遗址是明面上的祭坛,玄清观才是真正的指挥和物资中转枢纽。宁太妃深居宫中,为他们提供内应和信息。”
他当即下令:“萧辰,加派人手,严密监视玄清观,尤其注意后山。但不要打草惊蛇。福公公,给朕盯死长春宫,宁太妃所有饮食起居、接触之人,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另外,将青云子列入重点监控名单,但暂时不要动他。”
“陛下,是否要提前控制宁太妃?”慕笙问。
“不。”陆执摇头,“现在动她,只会惊动整个网络。我们要放长线,等到月圆之夜,将他们一锅端。宁太妃在宫中,翻不出大浪。倒是你……”他看向慕笙,眼中忧色更深,“宁太妃已知你起疑,他们可能会提前对你采取行动。”
“陛下放心,妾会小心。”慕笙握紧了袖中的短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行动,并非直接针对慕笙。
就在当天深夜,养心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福公公脸色铁青地冲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娘娘!成王府……走水了!火势极大!成王殿下他……他还在里面!”
陆执和慕笙霍然起身。
成王府大火?偏偏在这个时候?
是灭口?还是……金蝉脱壳?
(第19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