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岭洞穴内,七彩光芒与黑色邪气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沈清弦紧握由萧执精血凝聚的纯阳之剑,剑身与噬魂珠接触处不断冒出青烟——那是邪气被净化时的反应。她能感觉到,噬魂珠内部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那些扭曲的人脸逐渐平静下来,黑气中开始透出丝丝缕缕的纯净白光。
“不可能……这不可能!”幽冥殿主面具下的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噬魂珠吞噬了百年魂魄,邪气早已深入本源,怎么可能被净化?!”
“因为它从来都不是邪物。”白幽护在萧煜身前,手中镇魂铃摇得越来越急,“它只是‘天地之心’的碎片,被你们的贪婪污染了而已。如今碎片归一,本源重现,邪气自然无法存留!”
他说得没错。随着净化进行,悬浮在半空的噬魂珠开始剥落黑色的外壳,露出里面温润如玉的质地。那玉质与萧煜手中的七彩晶石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两颗碎片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七彩光芒与白玉光芒交织,在洞穴中形成一道光柱,直冲洞顶!
“拦住他们!”幽冥殿主歇斯底里地嘶吼,挥动白骨法杖,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沈清弦。
但鬼爪还没碰到她,就被萧煜手中的七彩晶石光芒击溃。孩子脸色苍白,小身子摇摇欲坠,却咬着牙举起晶石:“不准……伤害娘亲!”
碎片认主后,萧煜与晶石之间建立了特殊的联系。此刻他本能地催动所有灵韵,七彩光芒前所未有的强烈,竟将幽冥殿主逼退了三步。
就是现在!
沈清弦抓住时机,纯阳之剑全力斩下!
“咔嚓——”
不是碎裂声,而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噬魂珠表面的黑色外壳彻底崩解,化作飞灰消散。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温润的白玉珠子显露出来,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那光芒所到之处,洞穴中的阴气迅速消退,被锁在石柱上的九个生魂停止了哀嚎,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
净化完成了。
但沈清弦也到了极限。纯阳之剑是萧执用本命精血所化,她持剑时不仅要承受剑本身的力量冲击,还要承受噬魂珠邪气反扑。此刻剑身消散,她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清弦!”白幽急忙扶住她。
“我没事……”沈清弦擦去嘴角的血,看向那颗悬浮的白玉珠子,“快……收集起来,不能让它再落入幽冥殿手中。”
白幽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这是他在云溪镇时,用黑巫族遗民提供的材料制作的,专门用来存放净化后的“天地之心”碎片。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玉珠子收入盒中,盖子合上的瞬间,洞穴中的光芒顿时减弱大半。
而失去了噬魂珠的幽冥殿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具滑落,露出一张苍老扭曲的脸,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二十年……我经营了二十年……就这么完了?”
“完了。”沈清弦强撑着站直身体,破障视野扫过洞穴,“不止完了,你们用生魂喂养邪物的罪证都在这里。等官府的人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她早就在行动前让李岩派人去通知南疆官府。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果然,洞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官府办案!里面的人束手就擒!”
幽冥殿众杀手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投降。幽冥殿主还想反抗,被冲进来的官兵一拥而上,捆了个结实。
一场持续百年的祸患,终于在此刻画上句号。
但沈清弦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她抱着虚弱的萧煜,看向白幽手中的玉盒,又望向江南的方向。执之,你怎么样了?动用本命精血,伤势有多重?
胸口的传讯玉佩已经碎裂,她失去了与萧执的联系。这种失联的恐慌,比面对幽冥殿主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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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安王府别院。
萧执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墨羽布满血丝的眼睛。“王爷,您终于醒了!”墨羽的声音沙哑,显然守了很久。
“我睡了多久?”萧执想坐起来,却觉得全身经脉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尤其是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一天一夜。”墨羽按住他,“别动,太医说您伤了本源,必须静养。”他顿了顿,“南疆那边有消息了,李岩飞鸽传书,说王妃成功净化了噬魂珠,幽冥殿主已被擒获。”
萧执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清弦和煜儿呢?他们可好?”
“王妃受了些内伤,世子消耗过度,但都无性命之忧。”墨羽犹豫了一下,“只是……王妃很担心您。传讯玉佩碎了,她联系不上您,让李岩务必传话,问您的情况。”
萧执心中一暖,却又涌起愧疚。他让清弦担心了。
“王爷,”云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焦急,“宁王又出招了!”
萧执强撑精神:“进来说。”
云舒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叠文书:“今日一早,宁王以‘彻查疫情源头’为名,带兵查封了城东的三家五味斋分店。说是查出了‘可疑药材’,要带回衙门检验。另外,他还上书朝廷,弹劾您‘纵容商号贩卖毒物,祸害百姓’。”
萧执冷笑:“动作真快。那些‘可疑药材’是什么?”
“是石师傅特制的几味香料,本是安神用的,但宁王的人在其中掺入了少量罂粟壳。”云舒咬牙,“他们做得隐秘,若不是我们早有防备,在每批药材上都做了暗记,恐怕真要被栽赃成功。”
资本女王的手段之一:重要物资全部标记,防的就是这一手。
“现在那三家分店情况如何?”
“被查封了,掌柜和伙计都被带走问话。但我已经让墨韵斋的讼师赶去衙门,也通知了赵公公。”云舒口中的赵公公,正是煨暖阁的负责人赵德明。这位老太监虽然已经出宫,但在宫里的人脉还在,关键时刻能说上话。
萧执沉吟片刻:“让赵公公不必直接出面,只需‘提醒’几位与安王府交好的御史,宁王越权办案、滥用私刑即可。另外……”他看向墨羽,“听风阁查到宁王在江南的产业了吗?”
“查到了。”墨羽从轮椅侧袋取出一份清单,“宁王名下在江南有十二处产业,其中最大的是‘济世堂’连锁药铺,还有三家粮行、两家布庄。但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通过白手套控制着至少三十家商号,涉及盐铁、漕运,甚至……私铸铜钱。”
私铸铜钱?这可是谋逆大罪!
萧执眼中闪过锐光:“证据确凿吗?”
“确凿。我们在城北盐仓的地下,不仅找到了被掳走的百姓,还发现了私铸工坊和大量劣质铜钱。”墨羽压低声音,“但宁王很谨慎,所有账册和往来信件都用密文书写,我们的人还在破译。”
“那就抓紧破译。”萧执强撑着坐起身,“另外,把被救百姓安置好,找大夫为他们诊治。这些都是人证。”
云舒担忧地看着他:“王爷,您的身体……”
“死不了。”萧执摆手,“宁王步步紧逼,我若倒下,他只会更猖狂。清弦在南疆拼命,我在江南也不能输。”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却坚定:“备车,我要去衙门。那三家五味斋的掌柜和伙计,今天必须出来。”
“可是王爷,宁王正等着您去呢!”墨羽急道,“他设下这个局,就是想引您出面,好当众打压您的威信!”
“那就让他打压试试。”萧执眼中闪过寒光,“看看是他的栽赃陷害厉害,还是民心所向厉害。”
一个时辰后,金陵府衙前。
衙门口围满了百姓,都是听说安王要来,自发前来声援的。这几日五味斋的义诊点和免费安神茶,确实帮了不少人,很多百姓都念着安王府的好。
宁王坐在公堂主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萧执在民间威信这么高,更没想到那些“安神茶”效果这么好,把他下的致幻药毒解了大半。
“三皇兄。”萧执走进公堂,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直,气势不减,“不知我府上的掌柜和伙计犯了何罪,要劳动三皇兄亲自查封拿人?”
宁王轻咳两声:“七弟来了。不是为兄为难你,实在是有人举报,说五味斋的药材有问题。为防疫大局,不得不查啊。”
“查可以,但总要有真凭实据。”萧执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诸位乡亲,五味斋在金陵开店三年,可曾卖过假药?可曾害过人?”
“没有!”人群中有人喊道,“五味斋的酱料最实在!”
“安神茶也好用,我娘喝了晚上能睡安稳觉了!”
宁王脸色一沉,正要说话,衙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妇人,扑通跪在地上:“青天大老爷!民妇要告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那妇人三十来岁,衣衫褴褛,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面色蜡黄,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你要告谁?”宁王问。
“民妇要告济世堂!”妇人泪流满面,“前日我儿发热,去济世堂领了神药,结果晚上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若不是五味斋的义诊点大夫连夜施救,我儿早就没命了!”
她说着掏出一个药包:“这就是济世堂发的药!请大老爷查验!”
宁王脸色骤变。这妇人来得太巧,巧得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拒绝。
衙役接过药包,当众打开。里面的药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萧执的破障能力虽然不如沈清弦,也隐约能感觉到不对劲。他上前一步:“且慢。为示公正,请同时查验五味斋被查封的药材,对比看看。”
宁王骑虎难下,只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