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1985年7月19日,李卫国的儿子死了。
李卫国在太平间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她陪着他,坐到天亮。
她想起1998年3月17日,丁守诚让她帮忙“修正”基因数据。
她拒绝了。
但她也烧了十四本日记。
她想起2031年4月17日,林晓月死在ICU里。
死前十五分钟睁开眼睛,让她删一条短信。
她没有删。
但也没有救她。
她想起2043年,她把七个箱子封好,写下那张便签。
“六十二个名字,够吗?”
她不知道够不够。
但她尽力了。
桂花树轻轻摇动。
花瓣飘落,落在她肩上。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
“老伙计,”她轻声说,“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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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最后的电话”
19:00。
彭洁拿起电话。
她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接起来。
“喂?”
“初雪。”
“彭奶奶?”
“嗯。”
“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彭洁沉默了几秒。
“初雪,奶奶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妈妈……她死的时候,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初雪的声音传来: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在想我。”
彭洁闭上眼睛。
“那就好。”
她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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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深夜的书写”
23:00。
彭洁坐在书桌前。
台灯亮着。
她面前摊着一本新的日记本,最后一页。
她提起笔,写下最后一行字:
“我叫彭洁。1926年生,2054年……
活了八十八年。
这八十八年里,我没做过什么大事。
没发现过新药,没发明过新技术,没拯救过全人类。
但我记住了六十二个名字。
HP-01到HP-62。
陈志远。李卫国之子。丁志坚。林晓月。
还有我自己。
彭洁。
六十二个名字,够吗?
我想够的。”
她放下笔。
关上日记本。
熄了灯。
躺在床上。
窗外的桂花树还在摇。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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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天亮之前”
2054年,树之纪第1095日,05:17。
陈念从梦中醒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
但她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那棵老桂花树,叶子轻轻摇动。
像是有人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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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树下”
07:00。
庄严站在彭洁墓前。
那棵从她骨灰里长出来的发光树,已经有一人高了。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树干上。
“彭护士长,”他轻声说,“七个箱子,我收到了。”
树没有回答。
但光尘飘落,落在他肩上。
他想起那封信:
“六十二个名字,够吗?”
他看着那棵树。
“够的。”
光尘继续飘落。
像在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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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六十二个名字”
“树网永久存储·PEERNAL”
存储编号: PJ-001
存入时间: 新纪元三年,树之纪第1095日,07:17
事件: 彭洁去世,骨灰撒于基因围城纪念馆,其上长出第一棵发光树
彭洁享年: 八十八岁
记住的名字: 62人
最后一句话: “六十二个名字,够吗?”
艾克亚最终附注:
彭洁问:“六十二个名字,够吗?”
她不知道,那六十二个名字,会在未来变成四十七万个。
她不知道,那棵从她骨灰里长出来的树,会在未来长到三十米高,见证七代人的生死。
她不知道,那个叫陈念的女孩,会在八十年后站在树下,替她回答:
“够的,彭奶奶。够的。”
但她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问。
问出来,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