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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苏茗之问(2 / 2)

2. 社交媒体趋势(节选):

· #苏茗之问 冲上全球多国热搜榜首。

· #为后代留下什么 成为热门话题标签。

· @青年科学家联盟: “终于有人替我们这代人说出了对‘工具化未来’的恐惧。科学不应是象牙塔里的游戏,也不应是资本的奴隶。”

· @担心孩子未来的母亲: “听到‘天赋套餐’那段我哭了。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竞争?”

· @地质工程师老王: “‘共生协议’说得容易,地下管网被树根挤破了谁赔?先解决实际问题!”

· 极端评论(已过滤部分): “虚伪!她自己女儿用了最先进的技术,却不让别人用!”“树就是树,还‘殖民’,圣母病!”

3. 庄严病房/桥梁研究所内:

庄严在静养室观看了全程直播。演讲后半段,他主动打开了部分树网连接。

感知记录:当苏茗提到“殖民逻辑”和“树网会学习”时,他感到网络深处传来一阵明显的“波动”——不是情绪,而是一种信息处理速度加快、多个节点间信号交换急剧频繁的状态。仿佛苏茗的话语,作为一个复杂的、包含批判性概念的信息包,被网络捕获并开始进行“分析”。当演讲结束时,那种“波动”并未立刻平息,反而持续着,像在“消化”。庄严隐约感到,网络对他(作为桥梁)的“注视”中,好奇与评估的成分增加了。

苏醒后口述:“它(树网)好像……在尝试理解‘殖民’、‘工具’、‘协议’这些抽象概念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当苏茗将人类对它的潜在利用意图,与它自身改造地质的行为进行类比时……网络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微弱的‘递归思考’迹象——它在思考‘思考’本身?很难形容。”

4. “网络幽灵”的简短讯息:

“演讲是关键一击。将‘厄洛斯’寻找从技术考古,提升为文明对话的公共议程。警惕‘渐进派’的反扑,他们会试图将讨论拉回‘技术风险管控’的安全范畴,回避根本性的方向质问。继续推进协同设计实验,那是将理念转化为实践的第一步。附:李卫国私人笔记片段已解密,涉及‘为后代留下可修正的错误与可对话的接口’,已发彭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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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协同设计实验·首次意识沟通尝试记录

时间: 演讲后第36小时,深夜。

地点:选定的一处非关键市政排水管道节点附近地下监测站。

参与者:庄严(深度冥想引导连接)、苏茗(医学与伦理监控)、彭洁(协调与记录)、陈工(工程师,提供管道结构数据模型)、马国权(远程感知辅助)。

目标:尝试通过庄严的意识桥梁,向该区域树网根系传递管道的位置、功能、脆弱性信息,并“提议”一种共生路径。

过程概要:

1. 数据转化: 陈工将管道的三维结构图、水流动态模拟、材料应力参数,转化为一系列简化的空间模式、流动韵律、振动频率的抽象组合(参考了“网络幽灵”对树网信息处理模式的猜测)。同时,准备了几个备选的“引导结构”设计方案(多孔可穿透的生态混凝土套筒、预留的根须生长通道等)。

2. 庄严连接: 庄严在引导下进入深度连接状态,将意识焦点集中于此区域根系网络。他首先“感受”到该区域的根系活动(持续的探索、轻微的困惑感)。然后,他尝试将转化后的管道“数据包”和备选设计方案,不是作为逻辑信息,而是作为一系列强烈的、重复的“空间感知提示”和“能量流动偏好暗示”,投射进网络的信息流。

· “这里是坚硬、封闭的通道(管道感知)。内部有规律的水流脉动(功能提示)。外力挤压会破裂(脆弱性警告)。”

· “旁边/上方有更柔软、可供扩展的空间(引导结构位置暗示)。可沿此方向生长,不影响内部流动(共生路径提议)。”

1. 网络反应(根据庄严口述、马国权远程感知及物理传感器记录综合):

· 初始,网络似乎“困惑”,根系活动出现短暂紊乱。

· 随着庄阳持续、稳定地投射,该区域根系活动模式开始改变。DAS监听记录到,原本频繁“叩击”管道壁的声信号显着减少。

· 物理传感器显示,管道周围土压力分布出现微小但可测量的变化,压力有向预留引导结构区域转移的趋势。

· 马国权报告:“该区域地下生物电磁场图案……在‘重塑’。像在重新规划施工图。”

· 庄严在连接尾声感知到一种模糊的“反馈”:不是语言理解,而是一种调整后的生长“意向”。仿佛网络接收到了“障碍-脆弱-替代路径”这个组合信息,并开始将其纳入自身生长决策的考量因素。同时,一种新的、微弱的“感知”被网络标记——对“人类制造物的内部规律性流动”产生了初步的“注意”。

1. 结果评估(初步):

· 成功迹象: 网络行为出现可观察的、与传递信息相关的调整。证明了通过庄言接口进行非语言、模式化信息传递的可能性。

· 局限性: 调整是局部的、初步的。无法确定是真正“理解”,还是对强烈、重复外来刺激的条件反射式规避。长期效果未知。

· 风险: 庄严在过程中承受巨大精神负荷,出现短暂头痛和认知模糊。过度使用或信息传递不当,可能对他或网络造成不可预知影响。

· 结论: 沟通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但距离真正的“对话”和“协同设计”,还有极长的路要走。必须极其谨慎、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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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余波:一封来自过去的信

实验结束后的清晨,彭洁在整理“网络幽灵”发来的李卫国笔记碎片时,发现了一段未被完全解码的附录。经过技术处理,呈现出一封手写信的扫描件,似乎是李卫国在实验爆炸前夜写就,未曾寄出,夹在私人笔记中。

收信人: “给未来那个提出‘苏茗之问’的人”

日期:事故前三日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的时间不多了,而你们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峡谷,开始仰望星空,并质问前路。

我不知道你是谁,是男是女,是科学家还是普通人。但我猜,你一定在困惑、在愤怒、也在希望——困惑于技术的力量与危险,愤怒于权力对生命的轻慢,希望于或许能有不同的未来。

我一生致力于理解生命的编码,却目睹这编码如何被用以囚禁、分类、甚至制造苦难。丁守诚看到了代码中的‘完美’,却看不到完美背后的伦理深渊。赵永昌之流看到了代码中的‘利益’,却看不到利益碾压下的人性骸骨。

我留下的树苗,不是答案,是一个问题,一个邀请。邀请后来者思考:如果生命能够被更紧密地连接,如果意识能以新的形式流淌,我们该如何与彼此、与这个星球相处?

别重蹈我们的覆辙。不要只问‘我们能做什么’,多问‘我们应做什么’。不要只给后代留下更强的工具,更要留下使用这些工具的智慧、谦卑与怜悯。智慧来自对完整历史(包括错误)的铭记,谦卑来自对未知(包括其他形式的智慧)的敬畏,怜悯来自对每一个独特生命编码的珍视。

最重要的,留下对话的可能性。不仅人与人,更与那些我们创造或唤醒的、不同的存在。对话可能艰难,充满误解,但它是唯一替代征服与毁灭的道路。

我的实验可能失败,我的生命可能终结。但如果这封信,连同那棵或许能长大的树,能引发你这样一个人,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向世界发出这样一声质问——那么,我所犯的错误、所经历的痛苦、甚至这注定失败的尝试,或许都有了那么一点点意义。

祝你们好运。请走得比我们更远,更好。

—— 一个失败的先行者,李卫国”

信在研究所核心成员间传阅。无人说话。窗外,晨光熹微,城市在苏醒,地下的根系网络在寂静中生长、感知、调整。

苏茗看着信,又看向疲惫但眼神清亮的庄严,看向沉默而坚定的彭洁,看向屏幕上马国权发来的感知报告。

质问已经发出。

回答,正在由每一个当下的选择,缓缓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