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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庆典惊变(1 / 2)

“直播信号 · 市中心医院百年庆典 · 主会场”

“时间:庆典日 · 上午10:47”

“在线观看人数:347万(实时)”

镜头从无人机高空俯拍。

市中心医院新建成的“生命之环”广场上,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白衣如雪,彩旗飘扬。巨大的主舞台背靠医院新落成的三十层医疗科研大楼,楼体玻璃幕墙上投射着庆典主题:“百年仁心 · 科技向善”。

舞台上,交响乐团正在演奏《生命交响曲》的终章。铜管乐器奏出辉煌的旋律,弦乐声部如潮水般涌动。

前排VIP席。丁守诚穿着定制的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金质的“终身成就奖”勋章。他坐在轮椅里——这是医生的建议,毕竟八十二岁高龄——但腰板挺直,面容慈祥。他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身边坐着现任院长、卫生厅领导、国内外知名学者、捐赠企业家代表。所有人都面带微笑,鼓掌,偶尔低声交谈。

这是他的时刻。

五十年从医生涯,三十载学术领袖,培育弟子无数,科研成果造福千万患者。今天,医院将正式命名新大楼为“守诚医学中心”,并将设立“丁守诚基因医学奖”,每年评选全球杰出贡献者。

这是对一个医生最高的礼赞。

交响乐进入最后的高潮。指挥家双臂展开,所有乐器齐鸣,音符如瀑布般倾泻。

然后——戛然而止。

寂静。

长达三秒的寂静,观众还沉浸在音乐的情绪里。

然后,掌声雷动。山呼海啸。

丁守诚微笑着,向观众席轻轻挥手。他的目光扫过前排,看到庄严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看到苏茗没有来——很好,那个麻烦的女人。看到彭洁站在后排医护人员的方阵中,低着头。

一切都在掌控中。

主持人——一位着名电视主持人——走上舞台,手握话筒,声音饱满而富有感染力:

“女士们,先生们,尊敬的各位来宾!在这样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让我们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中国基因医学的奠基人之一,我们敬爱的丁守诚教授,上台致辞!”

掌声再次响起。

礼仪小姐推着丁守诚的轮椅,缓缓登上舞台中央的升降平台。平台升起,让全场都能看到他。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像一尊镀金的雕像。

话筒递到他手中。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仁,各位朋友。今天站在这里,我心中充满感激……”

他的声音温和、诚恳,带着老一辈学者特有的谦逊和深沉。

“……五十年前,我踏入医学院大门时,我的导师告诉我:医生的手,是上帝借给人类触摸生命的手。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观众席里,许多老教授点头,眼眶湿润。

“我们这一代人,见证了医学从经验走向科学,从宏观走向微观。我们第一次看到了基因的双螺旋结构,第一次理解了生命的编码。我们以为自己触摸到了上帝的权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远方。

“……但我们也犯过错误。在探索的路上,我们曾经过于急切,过于自信。我们以为掌握了编码,就能改写生命。我们忘记了,每一个碱基对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庄严在台下抬起头。这番话……不对劲。

丁守诚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

“所以今天,在这个荣誉的时刻,我想说的不是成就,而是忏悔。”

全场寂静。

连直播弹幕都停止了滚动。

“我承认,”丁守诚说,声音清晰而坚定,“在我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我曾经……越过了伦理的边界。”

台下开始骚动。

卫生厅领导脸色变了。

“1985年到1995年,我主持的‘人类镜像基因工程’项目,在没有完全获得伦理审批的情况下,使用了来源不明的胚胎组织。我篡改了实验数据,隐瞒了不良反应,为了论文发表和奖项申报,我选择了……欺骗。”

他说出来了。

他亲口说出来了。

直播镜头疯狂地推近,捕捉他脸上每一丝表情的细微变化。那张慈祥的脸,此刻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今天这番话会让我失去一切。荣誉、地位、晚节……但有些话,必须说。有些罪,必须认。”

他抬起头,直视着镜头——那眼神,像是在直视着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我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患者。对不起那些参与实验却不知情的志愿者。对不起我的学生,我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不道德的研究材料。”

他的目光转向庄严。

“庄严,你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你二十年前的毕业论文,使用的标本S-1985-07……那不是一个‘匿名捐赠’的胎儿。那是苏茗医生的孪生兄弟,在胎内死亡后,被我私自保存并用于研究的。”

全场哗然。

庄严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但他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直播弹幕爆炸了:

“卧槽???”

“这是当众自首?”

“那个苏茗医生是不是之前被停职的那个?”

“所以庄严的学术起点是建立在尸体盗窃上的?”

“等等,这老头是不是疯了?”

丁守诚继续说着,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加快了:

“我还必须承认,我与护工林晓月的关系,不仅仅是所谓的‘爷孙恋’。我利用她的信任,让她窃取和篡改基因数据库。我让她怀上我的孩子——一个注定会携带遗传病的孩子——只是为了研究跨代遗传的规律。”

VIP席上,几位企业家代表已经起身离席。

“赵永昌先生的‘永昌生物’,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为他提供实验数据,他为我的研究提供资金。那些‘新型抗生素’的人体试验……有一部分是在患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卫生厅领导脸色铁青,对身边秘书低语:“切断直播!现在!”

但技术人员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键盘后,抬起头,满脸冷汗:“不行……系统被锁死了!有人在远程控制!”

丁守诚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今天之后,我会身败名裂。也许还会面临刑事指控。但我已经八十二岁了,我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而真相……不该被带进坟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在今天这个场合,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将公开所有原始数据。所有篡改前的记录,所有未经修饰的实验结果,所有受害者的真实信息——”

他举起一个银色的U盘。

“都在这里。”

镜头拉近,特写那个U盘。很普通,金属外壳,上面贴着一个标签,手写着两个字:真相。

“这个U盘,我会交给……”他环顾台下,目光最终落在庄严身上,“庄严医生。他是清白的,他只是被我利用了。我希望他能用这些数据,纠正错误,弥补伤害。”

他示意礼仪小姐推他下台。

轮椅开始移动。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当众忏悔,交出证据,将庄严推上“纠正者”的位置。牺牲自己,保全家族和网络的其余部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的退场方式。

观众席一片混乱。记者们疯狂地往前挤,保安在维持秩序。直播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

轮椅推到舞台边缘,即将进入后台通道。

就在这时——

舞台正上方,三十层医疗科研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所有的LED灯光突然熄灭。

然后,重新亮起。

但不是医院的宣传画面。

而是一段视频。

一段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画质粗糙的、但声音清晰的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丁守诚的办公室。时间戳显示:2015年3月12日。

丁守诚坐在办公桌后,对面站着两个人:赵永昌,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

年轻研究员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声音颤抖:

“丁教授,第七批嵌合体胚胎的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三。而且存活的个体都出现了严重的免疫系统崩溃。我们……是不是该停止了?”

丁守诚头也不抬,继续签署文件:

“把存活个体的数据整理出来。死亡的那些……标注为‘自然淘汰’,记录销毁。”

“可是教授,这些都是二十二周到二十四周的胎儿,我们用电极刺激他们的大脑,观察镜像神经元的反应,这……”

“这是必要的牺牲。”丁守诚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没有这些数据,我们怎么找到治疗遗传病的方法?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孩子因为镜像综合征死去吗?”

赵永昌在一旁笑着说:“丁老,别这么严肃。小陈啊,你要知道,科学进步总是需要代价的。那些胎儿……反正也是‘捐赠’的,没有家人会追究。”

年轻研究员脸色惨白:“可是我们当初跟捐赠者说的,是用于基础研究,不是活体实验……”

“出去。”丁守诚说。

“教授……”

“我说,出去。”

年轻研究员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赵永昌收起笑容:

“丁老,那个研究员……嘴巴不太严。”

丁守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处理掉。给他一笔钱,让他出国。如果不听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永昌点头:“明白。另外,新一批的‘材料’下周到货。是从东欧那边‘采购’的,二十例,十六到二十二周,基因谱系都筛选过,符合镜像模板要求。”

“钱从我私人账户走。”丁守诚说,“不要留下痕迹。”

“放心。对了,林晓月那边……她开始怀疑了。她问我为什么每次产检都要抽那么多血,还要做那么详细的基因测序。”

丁守诚沉默了几秒。

“告诉她,是为了孩子好。如果她继续问……就给她看假的报告。再不行,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永昌笑了:“丁老,您对自己孩子的母亲也这么狠?”

“她不是‘母亲’。”丁守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只是载体。一个携带了我需要的基因变异位点的载体。等孩子出生,取样完成,她就没用了。”

“视频暂停”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五千人,没有人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玻璃幕墙上那个冰冷的、赤裸的、真实的丁守诚。

轮椅停在舞台边缘。丁守诚的手死死抓住扶手,指关节发白。他的脸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在颤抖。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不是他准备好的“忏悔”。

这是……屠杀。

幕墙上的视频继续播放。

“新片段 · 时间戳:2018年7月5日”

丁守诚在实验室里,对着摄像头——这是实验记录用的内部摄像头——说话:

“第四十三号嵌合体,胎龄二十一周。植入镜像神经元刺激电极第72小时。观察到自主神经反射……开始记录。”

画面切到实验室内部。

一个透明的培养舱里,浸泡在淡粉色营养液中的,是一个小小的胎儿。它的头上连着数十根细如发丝的电极,胸口贴着监测贴片。

胎儿在动。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而是……有节律的、仿佛在挣扎的蠕动。

丁守诚的脸出现在画面边缘,戴着放大镜,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一件仪器:

“呼吸反射模拟开始。注入神经递质混合物。”

培养舱侧面的管道注入某种液体。

胎儿猛地抽搐,小小的嘴巴张开——在液体里,形成一个无声的尖叫。

“记录到了!皮层电位爆发!”一个助手兴奋的声音。

“继续。”丁守诚说,“加大剂量。”

“新片段 · 时间戳:2020年11月”

丁守诚和几位外国学者在会议室。桌上摆着文件,标题是英文:《跨国镜像基因资源共享协议》。

“我们提供临床数据和基因模板,你们提供资金和‘特殊材料’。”一个金发男人说,“但是丁教授,我们必须确保……这些‘材料’的来源是‘清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