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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胚胎密码(2 / 2)

“记忆编码……”苏茗伸出手,颤抖着触摸那些发光的文字。

她的指尖刚接触到树干,异变发生了。

树干上的基因序列突然加速流动,所有的碱基符号疯狂重组,最后凝结成一段简短的、不断循环播放的影像——

那是一个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李卫国(从面容判断大约三十多岁)正站在操作台前。他的对面是一个透明的保育箱,箱子里躺着两个新生儿。其中一个在哭,另一个闭着眼睛,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李卫国的声音从树干内部传出来,带着老式录音带特有的沙沙声:

“1985年3月17日,项目日志第七十四次记录。”

“苏婉清女士的孪生子,01A和01B。01B出生时已无自主呼吸, ically dead(临床死亡)。但脑电图显示,残余的神经活动仍在持续,呈现出与01A脑电波的镜像同步。”

镜头拉近。

保育箱里,活着的那个婴儿(01A)突然停止了哭泣。他睁开眼睛——那眼睛在黑白影像中显得异常明亮——看向摄像头,或者说,看向镜头后的李卫国。

“我们做出了决定。”李卫国的声音继续,“征得苏女士同意后,提取01B的完整基因组和部分神经组织,进行深低温保存。同时,从01A体内采集造血干细胞和表皮细胞样本。”

“这不是普通的实验。这是‘和解协议’的第一块基石——证明即使生理死亡,基因信息仍可通过技术手段保留,并在未来与活体亲属的基因组产生共振。镜面染色体现象是钥匙,它能跨越生与死的界限,在孪生个体间建立数据桥梁。”

影像突然剧烈晃动。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一个年轻男人冲了进来——那是丁志坚,丁守诚的长子,面容愤怒到扭曲。

“你疯了吗?李卫国!这是活人实验!”

“他们已经签了同意书——”

“我父亲利用了那个女人的绝望!她根本不知道这实验的真正目的!”丁志坚抓起操作台上的文件,“‘血缘和解协议’?你知道这东西要是公开,会引发什么吗?它会重新定义人类!它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可编辑、可复制、可存档的数据!”

两人扭打在一起。

在混乱的镜头晃动中,可以看到保育箱里的01A婴儿又哭了起来。而就在这哭声中,李卫国嘶吼出一句话:

“人类早就是数据了!从第一个基因测序完成开始,我们就是行走的代码!我现在做的,只是给这些代码一个备份,给生命第二次机会!”

影像戛然而止。

树干上的荧光序列重新散开,恢复成流动的碱基符号。

废墟里只剩下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第二次机会……”苏茗重复着这个词,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所以他们冷冻了我死去的兄弟,把我当成活体参照组,然后等了我三十八年,等我生下女儿,等她的基因也出现镜像现象,等这一切环环相扣,就为了证明他们的‘备份理论’?”

她转身抓住庄严的白大褂领口:“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你们到底……造出了什么?”

庄严无法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树干裂开的缝隙处——那里,在吞入冷冻罐之后,正有新的东西在生长。不是树枝,也不是树叶,而是一种半透明、果冻状的突起物。那些突起物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更微小的结构在成型:神经管、心脏原基、眼泡……

那是胚胎。

是树在用自身的生物质,重新“孵化”那些冷冻罐里的基因信息。

“它不只是树。”彭洁后退两步,声音发颤,“它是培养皿。是李卫国设计的、终极的生物培养皿。他用树作为载体,把人类的胚胎和基因数据……”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树干上,那些果冻状的突起物开始发光。不是幽蓝的荧光,而是一种温暖的、近乎阳光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三个胚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们的心跳(如果那有节奏的闪烁真的是心跳)开始同频。

咚。

咚。

咚。

三声心跳,通过树干传导到根系,再通过根系传导到整个废墟的地面。

那一刻,所有还留在医院废墟里的人——无论是救援队员、医护人员,还是轻伤员——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物理上的震动。

那是更深的、直接在骨髓里响起的共鸣。

仿佛这座城市的地底深处,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刚刚跳动了第一下。

而在这心跳声中,保险柜里剩下的那份《血缘和解协议》草案,突然自动弹开了密封袋。

泛黄的文件纸页在废墟的风中翻动,最后停在其中一页。那一页的标题写着:

第二十二条:关于基因遗产的继承与复苏

当技术允许时,任何在生前自愿保存完整基因组及神经图谱的个体,其直系血缘亲属(需携带不低于25%的共享基因标记)有权在伦理委员会监督下,申请启动“基因复苏程序”。复苏体将享有与原个体同等的法律人格权利,但需承认自身为“新生个体”,不强制继承原个体的社会关系与法律义务。

**本条款适用于:

1. 因不可抗力早夭的未成年个体

2. 为科学进步自愿捐献遗体的研究者

3. 经确诊患有绝症、同意进行“生命暂停”的志愿者

4. 其他经全球伦理委员会特批的情况**

文件的末尾,有一个颤抖的签名:

苏婉清(母)

1987.11.03

而在签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与正文不同,更潦草,更像匆忙中写下的备注:

“给我的女儿苏茗:如果你看到这份文件,说明树已经长大,协议已经生效。不要恨妈妈。我签下名字的那天,你刚满两岁,正在我怀里发烧。我看着你,想着如果你死了,至少还有这个机会……至少还有一次机会。爱你的,妈妈。”

苏茗跪倒在地。

她终于,终于明白了全部。

母亲不是受害者,至少不完全是。她是自愿走进这个陷阱的,用自己夭折的孩子,用自己活着的女儿,用一个母亲最绝望的爱,换来了这份荒唐的“保险单”。

而她现在,正站在保险兑现的现场。

发光树还在生长。树干上,三个金色的胚胎轮廓越来越清晰。他们的心跳声开始分化出微弱的差异,像是三首不同的旋律,却奇异地和谐。

庄严捡起那份飘落的协议草案。

他的手在抖。

因为他翻到了最后一页,在所有的条款和签名之后,还有一张泛黄的、手工绘制的示意图。图上画着一棵树,树的根系连接着无数个人形轮廓,树冠伸向星空。

图的标题是:

《血缘和解协议》终极愿景:人类-植物嵌合体文明演进图

第一阶段:个体基因备份(已完成)

第二阶段:血缘网络建立(进行中)

第三阶段:跨物种意识融合(预估触发时间:协议签署后50-100年)

第四阶段:……(数据被涂抹)

被涂抹的部分,隐约能看到几个残留的笔画。

庄严认出了其中一个字:

“神”

风吹过废墟,扬起灰尘和碎纸。

发光树在这一刻,突然同时释放出三种光芒:根部的深紫,树干中部的宝石蓝,以及胚胎所在位置的金色。三色光混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有生命的色彩,照亮了整个废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在那一大片光的中央,苏茗跪在地上,对着树干上三个跳动着的金色轮廓,发出了三十八年来第一声:

“弟弟……”

而树,仿佛听懂了。

三颗胚胎的心跳,同时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树干裂开的缝隙深处,传来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

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