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将内力缓缓注入石凳。七彩的光芒从石凳内部亮起，在裂痕处尤其明亮。通过光芒的连接，柳随风“看”到了——
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情绪的碎片：李墨最后的决心开始动摇，小雅的坚定出现裂缝，所有孩子手拉手时的温暖被某种冰冷的东西侵入...
那冰冷的东西没有形状，只有一种本质：攫取。
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贪婪地吸取、占有、吞噬。它在吸取平衡之树散发的情感能量，而且专门针对最纯粹、最强烈的那部分——孩子们牺牲时留下的情感结晶。
柳随风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样？”云姨急切地问。
“有人在偷取情感能量。”柳随风站起身，神色凝重，“不是普通的朝圣者，是...有目的、有方法的窃取。对方知道平衡之树的运作原理，知道如何绕过树的自我保护机制。”
小彦倒吸一口凉气：“谁会做这种事？情感能量又不能当饭吃...”
“情感能量确实不能当饭吃。”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但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控制他人情绪，增强精神力量，甚至...制造幻觉、修改记忆。”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学者长袍、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仪器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砚，来自‘镜湖学院’，主修情感能量学。”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我观察这棵树三个月了。如果我的计算没错，按照现在的流失速度，最多两个月，树的能量核心就会枯竭。到时候，不仅树会死，树下这些石凳连接的意识残留也会...彻底消散。”
云姨的脸色瞬间苍白：“彻底消散？你是说...孩子们连最后的存在形式都...”
“灰飞烟灭。”凌砚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而且更麻烦的是，被窃取的情感能量不会消失。它会聚集在某个地方，被某个存在吸收、利用。想象一下，如果有人掌握了三十七个纯粹灵魂的全部情感力量，他能做到什么？”
柳随风握紧了剑柄。他想起了战争时期的情感吞噬者，那些秩序之灵制造的怪物。但情感吞噬者是粗暴的吞食，而现在这个...是精密的窃取。
“你有办法追踪能量流向吗？”柳随风问。
凌砚举起手中的罗盘：“这就是为此改良的‘情感流向仪’。但需要靠近树的核心区域，而且...需要有人用纯粹的情感共鸣激活它，作为追踪的‘引子’。”
“纯粹的情感共鸣？”小彦疑惑。
凌砚看向柳随风：“比如，对牺牲战友的深切怀念，或者...对无法挽回之事的真实悔恨。越强烈、越纯粹的情感，追踪效果越好。”
柳随风沉默了。他当然有那样的情感——对林海，对青石，对文衍公，对孩子们，对令狐冲...但要把这些情感作为工具使用，感觉像是一种亵渎。
“如果成功追踪到窃取者，你会怎么做？”柳随风问。
“阻止他，回收被窃取的能量，修复平衡之树。”凌砚顿了顿，“然后研究这种现象的成因，防止它再次发生。情感能量学是个新领域，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和案例。”
柳随风看着那棵正在暗淡的树，看着树下祈祷的人们，看着李墨石凳上的裂痕。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子时。”凌砚说，“情感能量在深夜最纯粹，追踪误差最小。但柳前辈，我需要提醒你——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重新体验那些情感，可能会很...痛苦。”
柳随风点头：“我经历过战争，凌砚。痛苦是旧相识了。”
夜幕，缓缓降临。平衡之树暗淡的部分，在黑暗中仿佛不祥的阴影，正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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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