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黑暗里，静得能听见外面雪落的声音。
她退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走到窗边的月光下，拿起手边的紫砂茶壶端详着。
“我倒是好奇，”她背对着他，声音再次变得轻快，“你是如何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的？”
谢然也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走到她身侧，倚着窗棂，把玩着他手上的翡翠玉扳指。
他看向窗外的秦澜和靳嬷嬷，正在吃着什么，两个人有说有笑，相互依偎。
殿内温暖如春，暗流汹涌，殿外天寒地冻，却温情脉脉。
“看出来的。”
他收回目光，落在云昭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上，“殿下看小皇帝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云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是么？”
“以前是看亲人，除了宠溺，满心都是为他好。”
谢然语气平淡的说着大逆不道的话：“现在却像在看件可有可无的摆设，权衡着什么时候不要了，就扔出去。”
云昭的手突然停下。
她自认掩饰得很好，有些话也偶尔和萧桓提过，但弑君，她却从未说起，因为，不想说，也不能说。
谁知，竟被他一眼看穿。
她沉默着，没承认，也没否认。
谢然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我们才是同类人，为达目的，不拘小节。”
“真正能懂你心意的，怕也只剩我了吧？萧桓为你杀人，容珩为你造反，周放为你敛财……但他们，谁敢为你担这弑君的千古骂名？”
“谁又能像我一样，毫无负担的陪你走这条最险的路？”
他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只有我，谢然。”
云昭终于转过身，正眼看他。
月光下，她眸色深沉，看不清情绪。
“世子的话，听着倒是感人。”她唇角弯起，却没有丝毫暖意，“你骗女人的话，我可不信。”
谢然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你可不是一般的女人，骗你，对我没好处。”
云昭勾起他的下巴，上下打量着，眼睛眯起一条缝：“可你的脸，看着就不诚实，太容易让人着迷了。”
她轻轻放开：“谢然，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诺该下。”
“当然，与虎谋皮终不可得。”
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好像上面还停留着她的温度。
“北燕三皇子拓跋弘，下月入京。”
谢然不再嬉笑，“赵平已经暗中搭上了线，既然内求无望，那就只能借外援了。”
“顺便......给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谋一个迎娶北燕郡主的机会，彻底绑死这条船。”
谢然带来的显然不仅仅是一个消息，而是当前的局势和赵平的后手，显然，他已经摸过对方的底，只不过，他现在还不肯说。
云昭把紫砂壶放进他的手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世子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谢然眼神骤然一凝，所有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收起，接过紫砂壶的手也顿了一下。
“想不到殿下竟然这般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