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阁的双阙楼,还是那个调调,空荡的花蔓秋千,除了云萝再无第二人敢坐。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飘进来的细雪声。
这次不是茶,烫酒壶里温着上好的鹤觞,酒香醇厚,酒力极强,据说有人睡了一个月,也不知是真是假。
谢然没个正形的歪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榻上,身上是件松垮垮的墨色锦袍,领口微敞着,正摇着头品。
周放先到的,他恭敬的行了个礼,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
“世子倒是好兴致,品酒赏曲,文雅风流。”
谢然看着空中微动的秋千,挑了挑眉,把目光放在周放身上。
“周公子倒是客气,你可知道周炳荣要回来了?”
门后刚刚晃动的人影骤然停了下来。
容珩在暗处握了握拳,这句话他听到了,周炳荣要回来了,那就说明萧桓也要回来了。
周放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轻松,甚至参杂了一丝愉悦。
“他要是再不回来,周家恐怕要黄摊子了。”
“看来你的差事办的不错。”
容珩缓了缓,扯了扯身上那件绛紫色窄袖长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净。
“谢世子,周公子,今天倒是人齐,不知,又有什么馊主意?”
他和谢然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是他不想骗,而是他骗不了。
“嗯,还是容公子了解我,你说你为何不是个女儿身?”
他调侃着容珩,这样的话他对顾清淮也曾说过。
知道的他是故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好男风。
“好了,把你们找来,是有件事。”
谢然懒洋洋开口,他往空杯里注满酒液,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容珩就看着,脸上还是那副无辜乖巧的笑:
“能让世子开口的事,恐怕不是小事吧?”
谢然的手指敲着桌面,他面前的酒随着节奏晃动着。
“北燕使团要到了,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去接,我呢,打小就不喜欢那边的人,粗俗野蛮,鲁莽无礼。”
周放笑笑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端起眼前的酒抿了一口。
“我不想让他们舒舒服服,顺顺利利,你们可有什么法子让他们难受几天?”
“世子这么做,难不成是想给自己添堵?挖自己的墙角?”
容珩靠向栏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那里。
“这事当然是赵平那老东西干的,跟本世子扯不上关系,不然,找你们干嘛?”
周放还是做得笔直,显得温和有理,他的精力好像都放在了眼前的酒上。
“浮生阁里能人异士不少,这种活干不了?为何偏偏找我……们?”
容珩故意看向中庭弹琴的人,只留了一个后脑勺。
“看来,容公子是不愿意?”
“是商量,还是……吩咐?”
谢然从软榻的暗格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随手就铺在了两人中间那张紫檀木嵌螺钿的茶几上。
那绢帛质地考究,上面盖着朱红的玉玺大印,正是今日刚下的圣旨。
“先看看,再决定,本世子,最不喜欢——难为别人。”
圣旨是下给谢然的:“北燕三皇子,他这趟来,可是指名道姓,想求娶咱们那位尊贵的长公主殿下的。”
“不然,这旨意能下道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