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璎今日穿了那件压箱底的紫绡留仙裙，是楚玉瑶送她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这件——明明只是观战，明明只是坐在台下。
星漪一袭月白星纹袍，发间七枚星簪是今早刚从储物戒翻出来的，之前从未见她戴过。
云霞依旧是素净的云纹道袍，只是腰间多系了一条淡紫宫绦，与紫璎衣裙颜色相映。
碧姬罕见地没有穿那身石青劲装，而是换了一袭翠绿长裙。她不习惯，走两步就险些被裙摆绊倒，此刻坐得端端正正，腿都不敢动。
四女谁都没说话。
但她们今日，都用心打扮过。
——台下坐着的，是她们。
对面第九层雅间窗边，还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那是苏星瑶。
也是女子。
——
辰时三刻，裁判登台。
“第四轮，第五百三十二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座第七层：
“尘叶，对苏星瑶！”
擂台东侧，尘叶起身。
青衫依旧，双手空空。
擂台西侧，苏星瑶款款而来。
白衣曳地，星辉萦绕，发间七枚星簪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在尘叶身前十丈站定。
“你的剑呢？”她问。
尘叶道：“断了。”
苏星瑶点头：“那今日，我让你三剑。”
台下哗然。
“让三剑？！金仙六层巅峰让四层初期三剑？”
“这不是让，这是羞辱吧？”
“不对，苏仙子是想看看他全力出手是什么样。”
“三剑……他只有三剑的机会。”
苏星瑶不理会那些喧哗，只是看着尘叶。
“三剑之后，我会出手。”
“你能接我几剑，决定了星宿海对你的态度。”
尘叶看着她。
他没有问“星宿海对我是什么态度”，也没有问“接几剑才算过关”。
他只是说：
“好。”
然后他抬手。
混沌星辰之力在掌心凝聚，无形剑意缓缓成形。
这一剑，他蓄了三息。
然后刺出。
第一剑。
“混沌星·归无。”
剑意如初代星主那一缕剑意的影子，虽不及万分之一，却有三分神韵。
苏星瑶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她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轻点。
指尖触碰剑意的刹那，那无形无质、连寒魄剑都能正面硬撼的剑意，竟如泡沫般溃散。
台下死寂。
尘叶面不改色。
第二剑。
他撤去所有防御，将体内混沌星辰之力尽数灌入这一剑。
剑意比方才凌厉三倍，剑锋未至，擂台地面已被剑气犁出道道浅痕！
苏星瑶仍是抬手，食指轻点。
剑意溃散。
尘叶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他浑然不觉。
第三剑。
他闭上眼。
丹田中，星辰道种跳动频率突破一万次！
一缕若有若无的银芒，从道种深处逸出，融入他掌心的剑意中。
那是初代星主剑意的残韵，比上一次对战幽玄时更微弱，却更凝实。
尘叶睁眼。
这一剑，没有刺向苏星瑶。
他只是平平推出，剑意如月光铺洒，笼罩整座擂台。
苏星瑶伸出的手指，第一次没有点在剑意上。
她收回手。
三息后，剑意自行消散。
苏星瑶看着他，美眸中第一次露出认真之色。
“三剑已过。”她轻声道，“现在，该我了。”
她拔剑。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三尺青锋，剑身布满细密星纹，剑一出鞘，整座第七层的星光都被牵引而来，汇聚于剑锋之上。
剑名“瑶光”。
天阶下品，星宿海镇派七剑之一。
苏星瑶握剑在手，整个人气势骤变。
她不再是人间的仙子，而是星海的主宰。
“瑶光·北辰。”
她轻声道，剑尖微抬。
一道星光从剑锋激射而出，化作三尺银练，直取尘叶！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功力。
星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细密裂纹，连禁制都微微震颤！
尘叶没有退。
他也没有剑。
他只是以那无形剑意，正面迎上！
“轰——”
星光与剑意对撞，狂暴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尘叶连退九步，每一步都在擂台石板上踏出三寸深的脚印。他双袖尽碎，虎口崩裂的伤口更深三分，鲜血顺着指尖滴成线。
但他站住了。
他接住了金仙六层巅峰七成功力的一剑。
没有剑。
台下死寂。
然后——
“第二剑。”苏星瑶道。
“瑶光·破军。”
星光暴涨，剑势如天河倒泻！
尘叶横剑意格挡，连退十二步，嘴角溢血。
“第三剑。”
“瑶光·天枢。”
这一剑，她用了八成力。
剑光未至，剑意已如实质般压在尘叶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尘叶咬牙，将残余法力尽数灌入掌心。
剑意凝成实质的三尺虚剑，正面硬撼！
“铛——”
虚剑崩碎，尘叶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禁制上！
他半跪在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三剑。
他接了三剑。
金仙四层初期，徒手，接金仙六层巅峰三剑。
台下已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星瑶收剑归鞘。
她看着半跪在地、以手撑地才没有倒下的尘叶，沉默良久。
然后她轻声道：
“星宿海，等你。”
她转身，白衣曳地，星辉莲花次第绽放。
“第四轮，我认输。”
——
全场死寂。
然后——
“认输？！她又认输？！”
“又一个？林霜认输，苏星瑶也认输？！”
“不对！苏仙子不是打不过，她是——”
“她是不想打了！她想保他进六十四强！”
观战席第一排，紫璎紧紧攥着袖口。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始终不肯倒下的青衫男子，眼眶红了又红。
她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在心里一遍遍念：
金仙四层，接金仙六层三剑。
他没有剑。
他没有输。
——
尘叶独自跪在擂台上。
三丈外，苏星瑶的背影已走到擂台边缘。
他忽然开口：
“苏仙子。”
苏星瑶脚步一顿。
尘叶以手撑地，缓缓站起。
他浑身浴血，青衫尽染，双手空空。
但他的眼睛，依然平静如古井。
“多谢。”他轻声道，“三剑指点，尘叶铭记于心。”
苏星瑶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半张绝美的侧脸。
“第四轮，你赢了。”
“第五轮，我不会再让。”
她踏下擂台。
白衣消失在人群中。
尘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掌心血迹未干，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地。
他轻声自语：
“够了。”
下章预告：六十四强名单出炉，尘叶以黑马之姿晋级。幽冥道幽玄望着名单上那个名字，嘴角勾起诡异笑意。第五轮抽签前夜，一道白衣身影叩响云阁之门——林霜持剑而立，声如霜雪：“苍澜秘境的星辰铁母，我陪你去取。”下一章，《六十四强风云会，寒魄无声夜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