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被陈曼玲尖利的叫声吵得脑袋一突一突地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眼前人崩溃尖叫、满脸泪痕的模样,一股烦躁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索性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陈曼玲的尖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吻结束,周明远喘着粗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瞪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二十块钱。
不情不愿地拍在她手里,咬牙切齿道:“就这么多,别再来烦我!”
陈曼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夺过钱塞进衣兜,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有钱总比没钱好,至于周明远难看的脸色,她才懒得管。
她凑上去,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软了几分。
“明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等我赢了苏晚星,肯定好好谢你。”
周明远没吭声,只沉着脸转身蹬着自行车走了,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的声响都透着一股子火气。
心中却不停的骂着脏话,早知道今天这个女人会来蹲自己,他今天宁愿晚点下班,也不要被她逮到。
这20块钱可是自己一个月剩下的存款都交给这女人了!!
陈曼玲捏着兜里的二十块钱,心里美滋滋的。
她本来就没打算真花一百块找人画画,那不过是狮子大开口,想从周明远那儿捞点钱罢了。
至于画画,哪用得了那么多。
隔天,她揣着钱去找了美术组的老李。
老李是厂里的老画师,平时也接些私活补贴家用,心肠软,抹不开情面。
陈曼玲没说要二十块,只掏了五块钱递过去,下巴扬得高高的。
“李师傅,帮我画张宣传海报,要比苏晚星那个强,这是定金。你必须得给我画好来哈!你要是不帮我拿第一名,你就完了!”
老李接过钱,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
“曼玲啊,不是我说你。以前你爸在的时候,你要争这份脸面,花钱找人帮忙,没人说什么。”
“现在你家光景不比从前,凡事该收敛点,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别总盯着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师傅,您管好自己的事就行。”陈曼玲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全然听不进劝。
“画好了我来拿,别耽误事儿。”
再说了,就三五块钱的事情能怎么了,这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小气和抠门!
老李看着她扭头就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钱揣进兜里,嘟囔道。
“这孩子,真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对着桌上的画纸琢磨了片刻,扬声道:“过三天来拿吧!”
陈曼玲头也没回,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去了国营商店。
剩下的十五块钱,刚好够买一瓶新出的雪花膏和一截碎花的确良布料。
陈曼玲拎着藏在帆布包里的的确良布料和雪花膏,脚步放得极轻,像做贼似的溜进家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陈母在灶台前忙活晚饭,陈小弟趴在桌上写作业。
她觑着没人注意,飞快地钻进自己的小屋,把东西塞进床底的木箱里,又仔细用旧报纸盖好,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