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桌上摊满了账册、密信、供词,堆得像小山。
刘澈坐在案后,手中笔不停,时而翻阅,时而疾书。
九儿趴在一旁的小桌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帮忙整理。
“我的天……这么多……”她看着满桌纸张,眼睛都快花了,“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快了。”刘澈头也不抬,“还差最后几份证词的印证。”
九儿揉揉眼睛,强打精神,拿起一份供词看:“这个是……漕运司的李主事?他承认收了林知府的银子,帮忙偷运私盐?”
“嗯。”刘澈点头,“不只是他。盐运司、漕运司、甚至户部,都有人涉案。”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江南盐案,不是林知府一人所为。这是一张网,从地方到京城,牵扯了半个朝堂。”
九儿倒吸一口凉气:“半个朝堂?那要是全揪出来……”
“朝野震动。”刘澈神色凝重,“这也是父皇让我清理后续的原因——他需要一个人,来当这把刀。”
九儿似懂非懂:“刀?”
“斩断这张网的刀。”刘澈看向她,眼中带着疲惫,“九儿,这一个月,会很艰难。我要动的,是很多人的利益。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九儿拍桌而起:“怕什么!有我在,谁敢动你,我先一拳打趴下!”
她说得豪气,刘澈忍不住笑了:“好,有你在,我不怕。”
他重新拿起笔:“来,帮我对一下这份名单。这是林知府账册上记录的行贿官员,一共三十七人。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每个人对应的证据。”
“三十七个?!”九儿瞪大眼睛,“这得对到什么时候?”
“所以需要你帮忙。”刘澈将一摞账册推给她,“你眼力好,帮我找这些名字。”
两人埋头苦干。
窗外月色渐斜,东方泛白。
终于,在晨曦初露时,刘澈放下最后一本账册,长舒一口气。
“齐了。”九儿凑过来看。
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十七个卷宗。
每个卷宗里,都有账册记录、往来密信、证人供词,证据链完整,铁证如山。
“我的妈呀……”九儿看着这堆东西,“这要是交上去……”
“朝堂要地震了。”刘澈神色平静,“但必须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九儿,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九儿摆摆手:“谢什么,兄弟嘛。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要全都交上去?这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得罪就得罪吧。”刘澈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父皇让我当这把刀,我便当。至于得罪人……”
他转头看她,微微一笑:“不是有你护着我吗?”
九儿咧嘴笑:“那当然!谁敢动你,先过我这关!”
刘澈心中温暖:“去睡会儿吧,今天还要上朝。”
“你不上?”九儿问。
“要上。”刘澈开始更衣,“今天早朝,我要将这些证据呈给父皇。”
九儿立刻精神了:“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刘澈摇头,“朝堂之上,女子不能入内。”
“那我送你去宫门口!”九儿坚持,“我在外面等着,万一有什么事……”
刘澈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点头:“好。”
辰时,金銮殿。
皇帝高坐龙椅,百官肃立。
气氛格外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六皇子呈交江南盐案后续证据的日子。
一个月期限,已到。
“老六,”皇帝缓缓开口,“朕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
刘澈出列,跪地:“回父皇,儿臣已查明江南盐案全部涉案人员,并收集完整证据。”
他拍了拍手。
殿外,八名太监抬着四个大箱子进来,放在殿中。
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卷宗。
刘澈起身,拿起最上面一份:“父皇,这是涉案官员名单,共三十七人。从正三品盐运使,到从七品漕运主事,皆有涉及。”
他每念一个名字,殿内就响起一阵吸气声。
那些名字,很多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澈继续道:“这些卷宗里,有林知府的原始账册,记录每次行贿的时间、金额、经手人;有涉案官员与林知府的往来密信;有相关证人的供词;还有从江南押送回京的盐商口供。”
他拿起一份账册,翻开:“比如盐运使张大人,三年来共收受林知府贿赂白银十八万两,为其私盐放行七次,涉及私盐三十万斤。”
又拿起一封信:“这是张大人写给林知府的信,其中提到‘京中打点已妥,放心行事’。”
再拿起一份供词:“这是盐商王富贵的供词,他承认曾亲手将十万两银票交给张大人。”
证据链,环环相扣。
殿内死寂。
被点到名的官员,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浑身发抖,有的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