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封信里的诚意，她看得见。
那些礼物，那些承诺，那些小心翼翼的措辞，都在告诉她：苏家想弥补，想认回她这个外孙女。
九儿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秋风很凉，带着落叶腐烂的气息。
许久，她睁开眼，将信仔细折好，起身回屋。
刘澈正在书房看江南的舆图，见她进来，抬头：“苏家来信了？”
“嗯。”九儿将信递给他。
刘澈看完，沉吟片刻：“你怎么想？”
“不知道。”九儿实话实说，“恨过，现在……懒得恨了。”
“他们想认你。”
“我知道。”
“那你……”
“等江南之行再说吧。”
九儿打断他，“见了面，才知道是人是鬼。”
刘澈笑了：“这话说得对。”
他将信还给她：“不过，礼你可以先收着。苏家这份礼，既是赔罪，也是表态——他们想重新站队，站到你这边。”
“我知道。”九儿将信收好，“所以我才收。不要白不要。”
刘澈失笑：“你倒是实在。”
“我一向实在。”九儿走到舆图前，看着江南那片密密麻麻的城镇，“苏家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是真心认我，对我们接下来的事，有帮助。”
“若是假意呢？”
“那就让他们知道，”九儿抬眼看他，眼神锐利，“我这双拳头，不仅能打贪官，也能打亲戚。”
刘澈大笑：“好，这话我爱听。”
九儿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匪气，带着点狡黠。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舆图上江南的山川河流，也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
这一刻，九儿忽然觉得，有个人能懂你的算计，能陪你一起谋划，感觉还不错。
“对了，”刘澈忽然说，“苏家送来的礼，你打算怎么处理？”
九儿想了想：“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卖了，换钱。”
“换钱做什么？”
“养我的山寨兄弟。”
九儿理所当然地说，“他们跟我出生入死，不能亏待。”
刘澈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倒是重情义。”
“那当然，”九儿挑眉，“我们土匪，讲究的就是义气。”
刘澈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秋风又起，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而江南苏家的这份认亲书，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九儿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