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热情的百姓后,九儿和王老二专挑人稍微少些的巷子和支路走。
虽然偶尔还是会被眼尖的人认出,引来一阵小范围的骚动和善意的问候,但比起刚才被半条街围观的阵仗,已经好了太多。
九儿也渐渐放开了。
她本就不是忸怩的性子,既然出来了,就要逛个痛快。
她在一个吹糖人的老匠人摊前停下了脚步。
老匠人手指翻飞,一勺金黄的糖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几下就吹出一个活灵活现、穿着盔甲、手持长枪的小将军。
那小将军眉眼英挺,竟有几分神似刘澈。
“嘿,这个好!”九儿眼睛一亮,“老伯,这个我要了!”
老匠人笑呵呵地将糖人递给她,又看了看她旁边的王老二,顺手又吹了个憨态可掬、扛着大棒的胖墩墩形象,笑道:“这个送给这位壮士,瞧着有缘。”
王老二接过那明显参照自己形象吹的糖人,哭笑不得,又有点受宠若惊。
九儿举着“小刘澈”糖人,对着阳光看了看,糖稀在光线下晶莹剔透,小将军威武又带着点可爱的憨气。
她越看越喜欢,小心地拿在手里,舍不得马上吃。
两人继续往前逛。
路过一个杂耍班子围出的场子,里面正表演着顶缸、吞剑、走绳索。
围观百姓叫好声不断,铜钱像雨点般扔进场中。
九儿也凑了过去,踮着脚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惊险处,也跟着拍手叫好,随手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比铜钱值钱多了)抛了进去,引得表演的汉子连连朝她这边拱手致谢。
王老二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一边看着自家大小姐兴奋的侧脸,心里也有些感慨。
自从进了京城,尤其是住进东宫,大小姐虽然还是那个大小姐,但总感觉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束着。
此刻,在这喧闹的市井中,看着她眼里熟悉的光彩,听着她毫无顾忌的叫好声,仿佛又回到了在荡梨山时,偶尔下山到附近镇子赶集的光景。
那时的大小姐,也是这样,看到新鲜玩意儿就挪不动脚,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看到热闹就要凑上去,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和用不完的好奇心。
“王老二,你看那个耍猴的,猴子真机灵!”
“那边有卖炸糕的,闻着真香,走,去买点!”
“哎,这拨浪鼓声音脆生,带回去给芷兰轩里最小那个小豆子玩,他肯定喜欢!”
九儿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在宫里的“憋屈”都释放出来,东瞅瞅,西看看,看到合眼缘的小玩意儿就买,闻到香味就凑过去,十足十像个没见过世面又精力过剩的乡下少年郎。
王老二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就提满了各种零碎——拨浪鼓、泥叫叫(陶制哨子)、一包芝麻糖、几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甚至还有一捆颜色鲜艳的头绳(九儿说给芷兰轩的小宫女们分分)。
最后,九儿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丈面前停住。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秋阳下闪着诱人的光。
“老丈,来两串,要糖厚的!”九儿豪气地说。
“好嘞!”老丈麻利地取下两串最大最红的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