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如同冰层下骤然裂开的、深不见底的裂隙！
里面翻涌着一种……
难以名状的！
近乎暴戾的！
冰冷怒意？！
他的目光！
死死地！
钉在我脸上那道伤口上！
那眼神！
锐利得如同他膝头那柄刚刚擦拭过的锄头尖！
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穿透力！
仿佛要透过那道新鲜的皮肉伤！
看到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磨坊外雨声轰鸣。
磨坊内尘埃飞舞。
我被他冰冷的手指死死按着下颌，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和那眼神中翻涌的冰冷怒意交织在一起，如同冰火两重天，让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呼吸都停滞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生气？！
为什么？！
是因为我弄伤了脸？
还是……因为这道伤口的来源？！
胖子那套“争风吃醋”、“脱衣插秧”的荒谬推论，如同鬼魅般再次钻进脑海！难道……难道他真以为这伤是……是二妞儿或者别的姑娘挠的？！
荒谬！
可笑！
可……他此刻的眼神和动作，却分明带着一种被触犯了某种禁忌般的……暴怒？！
就在我被这巨大的荒谬感和剧痛逼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张起灵按在我伤口边缘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松开。
而是用指腹的侧面。
带着一种近乎研磨的力道。
沿着那道伤口的边缘线。
向旁边刮了一下！
“唔——！”剧痛再次袭来！我闷哼一声，疼得眼前发黑！
他在干什么？！检查伤口？！还是……在确认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张起灵的动作！
骤然停止！
他猛地收回了手！
动作快得像被烙铁烫到！
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和剧痛也随之消失。下颌处只留下一点被他指腹按压过的、带着泥土颗粒感的微凉印记。
他收回手。
坐直身体。
目光依旧落在我脸上。
但眼底那翻涌的、近乎暴戾的冰冷怒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快得如同幻觉。
只剩下一种……
更深沉。
更复杂。
混杂着……确认？疑虑？甚至……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困惑？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那道伤口停留了最后一秒。
然后移开。
重新落回膝头那柄光洁的锄头上。
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触碰、按压、刮擦……从未发生。
磨坊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脸颊伤口处残留的剧痛和那冰冷指腹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清晰。
我僵在原地。
看着他重新归于平静的侧脸。
看着他再次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神。
脑子里一片混沌的轰鸣。
他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