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吗?或许吧。
但江溯没把他当废物看。
那个男人,冷静地记录着他的失败,分析着他的狼狈,然后告诉他,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这就够了。
林竞也站起身,走向更衣室。
右肩还在痛,左膝依旧酸软,脚步也有些虚浮。
但心里那片因为失败而冻结的湖面,底下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不甘心的涌动。
备用方案……动态调整……
他咀嚼着这两个词,眼底那层灰败的暮气,渐渐被一种更加尖锐的、不服输的微光所取代。
路还很长,风雨也很大。
但至少,掌舵的人,已经为他指出了下一个浮标的方向。
哪怕那方向,需要穿过更猛烈的风浪。
……
输球的更衣室,气味总是格外复杂。
汗液、疲惫、挫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对未来的茫然,混杂在消毒水和旧皮革的气息里。
林竞沉默地冲洗掉身上的黏腻,热水烫过皮肤,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那股寒意和酸软。
右肩的错位感在冷水冲淋下似乎减轻了些,但深层肌肉的痉挛依旧顽固。
他换上干净衣服,将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浴室。
大部分队友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和他一样沉默地收拾着东西。
空气凝滞。
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廊里空旷安静,与赛场的喧嚣隔着一个世界。
林竞低着头,走向通往停车场的侧门。
脚步沉重,左膝每走一步都传来清晰的反馈——不是剧痛,而是那种过度使用后的、沉甸甸的疲惫和不安稳。
刚推开沉重的消防门,冬夜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像一记耳光,抽得他脸颊生疼。
他瑟缩了一下,拉高了外套的拉链。
停车场灯光昏暗,他的车停在最远的角落。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响,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
林竞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脚步声与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如同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持久的张力。
直到他走到车边,摸索着有些冻僵的左手去掏钥匙。
钥匙串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试了几次,手指僵硬,都没能准确插进锁孔。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钥匙串。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背,带着温热的体温,一触即分。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解锁。
林竞低着头,看着那只手将钥匙递还到他面前。
他伸手去接,指尖再次相触。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刚才长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
“谢谢。”
林竞的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