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跑进去,打开冰箱,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两串草莓糖葫芦,献宝似的举到高途面前:“爸爸,我们一起吃糖葫芦好不好?可甜了。”
高途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小脸,眼神复杂。
他蹲下身,与乐乐平视:“谢谢乐乐,爸爸现在不想吃甜的。你自己吃好不好?另一串先放回冰箱,你明天再吃。”
乐乐却固执地摇摇头,小手把糖葫芦握得更紧:“不行。这是爹地给爸爸和乐乐两个人买的,乐乐不能吃独食。”
高途心里一软:“没事,这不算。”
乐乐仰着小脸,直直看着高途,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可是爸爸,你总教我说,不能撒谎,心里想什么要诚实地告诉家人。你现在是不是在撒谎?”
高途被乐乐问得一愣,忍不住对自己别扭状态进行反省。
他沉默了几秒,决定不再用模糊的理由搪塞孩子:“乐乐,我现在不想吃是因为......你爹地惹我生气了,我暂时不想原谅他,所以也不想接受他的东西。这个理由,乐乐能接受吗?”
乐乐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原来如此,但很快又蒙上一层愧疚:“对不起爸爸,是因为乐乐......”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宝贝。”高途不想他自责,“是你爹地选择用不对的方式处理问题,瞒着我是他的不对。在这件事里,你很乖,没有做错任何事。”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知道爸爸的怒火不是冲着自己,小小地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高途,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沈文琅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乐乐。
乐乐走到他面前,学着他以前跟高途道歉的样子,站的板板正正,一五一十把高途的话复述了一遍,“爹地惹爸爸生气了”、“爸爸不想原谅爹地”、“所以不接受爹地的东西”,以及“爸爸说这件事跟乐乐没关系”。
沈文琅听完,心沉了沉,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高途至少愿意通过乐乐传达他的真实情绪和原因。
“知道了,谢谢乐乐。”
父子俩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愁眉不展。
乐乐学着沈文琅的样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小手托着腮,看着厨房里高途收拾完毕正用干布仔细擦拭灶台的背影,像个小大人似的,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让沈文琅侧目。
他看向乐乐,小家伙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也微微噘着,显然烦恼。
“爹地,”乐乐没转头,依旧托着腮看着厨房方向,声音闷闷的,“爸爸是不是要一直生气下去了?他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收拾行李,带着乐乐走掉?”
孩子的想象力丰富多彩,透出他的不安。
沈文琅听到这话心里一揪,立刻出声安抚儿子,也像说服自己般否定:“不会,你爸爸肯定不会那样做。”
但他也知道光靠一串糖葫芦和干坐着发愁是没用的,干脆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高途正好转身准备出来,看到堵在门口的沈文琅脚步顿了下,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
“老婆,”沈文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轻,试探着,“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