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中药味渐渐淡了,混进些果篮里苹果的清香。老赵被小远扶到床上躺好,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腕,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你妈走那年,你才三岁,抱着她的枕头哭了三天三夜。”老赵喘着气,眼神却亮得很,“我笨,不会哄人,就学着给你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你倒吃得香。”
小远低着头,往父亲嘴里喂水:“我记得,你总把苹果核留着,说要种棵苹果树,结果种在院子里,第二年真冒出芽了。”
“后来呢?”老赵追问,像个渴求故事的孩子。
“后来……”小远喉结动了动,“后来我上高中,那树结了果,甜得很。我摘了一筐给你送工地,你不在,工友说你去给我买复习资料了。”
老赵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你那次模考进步了二十名,我高兴得请工友喝了顿酒,他们都夸我儿子出息。”
小远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老赵手背上:“爸,我对不起你。高考那阵子,我不该跟你吵,不该说‘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你’。”
“傻小子,”老赵抬手抹掉他的泪,“爸知道你压力大。那天我在你书包里看到抗焦虑的药,躲在楼梯间哭了半宿。”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是怕你跟我一样,一辈子没出息,被人瞧不起。”
“我知道……”小远哽咽着,“我现在在学汽修,老板说我学得快,下个月就能涨工资了。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兜风,开我修的车。”
老赵点点头,眼睛慢慢合上,呼吸渐渐平稳。小远以为他睡着了,刚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
“树……还在吗?”老赵的声音像风中残烛。
“在,长得可茂盛了。”小远贴在他耳边说,“我给它修了枝,今年结的果,我留了一筐最红的,等你醒了吃。”
老赵的手慢慢松了,脸上带着笑,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屋外的阳光越发明媚,张艺兴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宋亚轩蹲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苹果树,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风一吹,轻轻摇晃。
“他说苹果熟了的时候,就带他爸去树下野餐。”宋亚轩轻声说,手里捏着片刚捡的苹果叶,“说要把最甜的那个,喂给他爸吃。”
王俊凯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相握的手,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把今天的日期圈了个红圈。本子上已经画了不少红圈,有的旁边写着“樱花”,有的写着“家书”,今天这个旁边,他写了两个字:“苹果”。
风穿过院子,苹果树的叶子沙沙响,像谁在哼那首老童谣。阳光落在床榻上,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小远守在床边,直到后半夜才趴在床沿盹着。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趴在他的床头,粗粝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跑调的《东方红》。那时候母亲刚走不久,他总在夜里哭,父亲就整夜整夜地守着,天亮时眼窝总是青的,却还要强打精神去工地上搬砖。
晨光爬上窗棂时,小远被一阵轻响惊醒。他猛地抬头,看见老赵的手指动了动,眼皮颤了颤,像是要睁开。小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爸?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