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稍歇时,东墙根的朱砂梅已抖落了大半积雪,露出星星点点的红。糯米牵着汤圆的手往那边走,雪在靴底发出“咯吱”的轻响,像踩着碎玉。
“你看那枝,开得最艳。”糯米指着斜出的一枝,花瓣上还凝着冰晶,红得透亮,“等雪化了,我折下来给你插瓶。”
汤圆笑着拍他手背:“林玄先生说过,折了梅枝,来年就少开花了。”她凑近嗅了嗅,冷香混着雪气钻进鼻腔,清冽得让人精神一振,“这样看着就好。”
正说着,廊下传来脚步声,是雷蛋扛着捆柴走过,见了他们便咧嘴笑:“汤圆先生,糯米前辈,共荣界的长者来了,在堂屋等着呢。”他肩上的柴捆还沾着雪,斧刃上却亮得很,显然刚磨过。
“知道了,这就过去。”糯米应着,又给汤圆拢了拢围巾,“外面还是冷,进去吧。”
堂屋里暖意融融,共荣界的长者正坐在八仙桌边,手里捧着碗热茶,见他们进来便起身:“扰了你们清净。”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袖口绣着七色彩线,是共荣界特有的样式。
“长者客气了。”汤圆给两人各倒了杯米酒,“雪天路滑,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长者喝了口酒,叹道:“是为了‘流金河’的事。”他从袖中取出张水纹笺,铺开在桌上,上面画着条蜿蜒的河,河水泛着金光,“这河在共荣界与归元界之间,本是调和两界气息的,可近来河水越来越浅,岸边的‘共生草’都枯了。”
糯米凑近细看,水纹笺上的河流边缘,果然有淡淡的灰黑色,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是邪祟余孽?”他想起卫气界的蚀界邪祟,眉头微微蹙起。
“不像。”长者摇头,“那灰气不伤人,却能让两界气息‘隔离开’——共生草枯了,是因为得不到归元界的本源气,也接不住共荣界的金雾尘。”
汤圆指尖轻点水纹笺,笺上的河流竟泛起涟漪,隐约映出河底的景象:无数细小的光丝缠在一起,像乱了的线团,把流金河的水道堵了大半。“是‘界域气息结’。”她轻声道,“就像人心里的疙瘩,气不顺了,血脉就堵了。”
雷蛋刚添完炭进来,听见这话凑过来看:“是不是跟机枢界的齿轮卡壳一个理?得找东西把结解开?”他想起老铁修齿轮时,总用特制的铜钩把缠在齿间的杂物挑出来。
“差不多。”长者点头,“但这结是气结,得用‘两界通’的东西才能解——既要带着归元界的本源气,又得有共荣界的金雾尘,还得……”他顿了顿,看向汤圆和糯米,“还得有你们身上的‘共生息’。”
汤圆与糯米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们曾在归元界受本源气滋养,又在共荣界吸纳过金雾尘,更重要的是,两人气息早已交融——汤圆的冰灵根带着沉静,糯米的火灵根藏着温润,刚柔相济,最能调和气结。
“什么时候动身?”糯米问道,指尖已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汤圆用冰灵髓给他雕的,能安神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