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时间思考。
“暴君”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它不再直线突进，而是开始使用战术——假动作、虚招、诱敌深入。动作依旧快如鬼魅，但多了几分狡猾，几分计算。
范智帆的压力骤增。
他被迫进入高速攻防，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汗水从额头渗出，浸湿了训练服，在低温环境下凝成白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范智帆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体能消耗太大了。“暴君”不知疲倦，每一次攻击都如同全速爆发，而范智帆必须用120%的专注和体能去应对。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反应开始延迟。
一次格挡慢了0.1秒，“暴君”的拳头擦过他的脸颊，皮肤撕裂，鲜血飞溅。
一次闪避慢了0.2秒，膝盖被扫中，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劣势，开始向范智帆倾斜。
观察室内。
伊莱贾端着茶杯，琥珀金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肌肉疲劳度：47%。”
“心率：每分钟148次。”
“肾上腺素水平：正常值的三倍。”
“战斗模式分析：已采集87%。”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差不多了。”他轻声说，“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角斗场上。
范智帆再次被击退。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鲜血从下巴滴落，在黑色合金板上绽开暗红色的花。训练服已经被撕破多处，露出
（范智帆内心：两个小时了……体力快到极限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暴君”。
那怪物依旧站立如松，深红色的晶状体锁定他，呼吸声平稳如初，青灰色皮肤下的血管纹路依旧在发光。
仿佛刚才两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对它来说只是热身。
（范智帆内心：不能这样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抹去脸上的血迹。
然后，做了一个让观察室里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某种……切换。
呼吸节奏变了。
从急促变得悠长，从混乱变得规律。心率在下降，从148次降到120次，再到100次。肌肉的颤抖停止了，身体的每一处伤口仿佛都被暂时屏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灰蓝色的瞳孔深处，只剩下一种东西——
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杀戮意志。
那是“魔王”真正的面目。
“暴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深红色的晶状体闪烁了一下，身体微微压低，做出了警戒姿态——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
范智帆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暴君”左侧！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30%！
右手如刀，直刺咽喉！
“暴君”格挡，但范智帆的左手同时探出，两指如锥，精准刺向它的左眼！
逼退！
不等对方反应，范智帆身形再变，绕到右侧，一记低扫腿！
“暴君”抬腿格挡，但范智帆的扫腿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随之而来的肘击——右肘如重锤，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砰！”
结结实实命中！
“暴君”的头颅被砸得偏向一侧，但下一秒就恢复原位，反手一拳轰出！
范智帆侧身避开，顺势切入对方怀中，肩膀如攻城锤般撞向胸口！
“轰！”
“暴君”第一次后退了。
虽然只有半步，但确实是后退。
范智帆没有停歇，攻势如狂风暴雨——拳、肘、膝、腿，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动作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如毒蛇，节奏变幻莫测。
他进入了某种状态。
阿斯塔基地训练出的、只有在生死边缘才会激发的“杀戮模式”。
大脑停止思考，身体本能反应。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只为杀戮而存在。
“暴君”开始被动防守。
它依旧强大，依旧不知疲倦，但面对这种完全不计后果、只攻不守的疯狂打法，它那精密计算的反应系统出现了延迟。
毕竟，它只是兵器。
而范智帆，是真正的猎杀者。
观察室内。
伊莱贾的身体微微前倾，琥珀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数据流疯狂滚动：
“战斗模式突变——已进入‘阿斯塔杀戮算法’。”
“动作效率提升42%。”
“疼痛感知阈值突破极限。”
“生物电信号出现异常峰值……”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狂热的光。
“复制到了。”他低声自语，“这才是真正的‘魔王’……”
但就在这时——
角斗场上的局势再次突变。
范智帆的攻势突然减缓。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故意的。
他连续三次攻击都刻意偏离了要害，动作出现了微小的迟滞。在一次对攻中，他被“暴君”的拳头擦过肋部，整个人踉跄后退，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范智帆内心：够了。）
（该结束了。）
他稳住身形，大口喘息，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训练服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疲力竭的轮廓。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举起了右手。
不是攻击，而是……投降。
“我输了。”他的声音在空旷角斗场里回荡，平静，但带着明显的疲惫，“打不过。”
“暴君”停在原地，深红色的晶状体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等待指令。
观察室内。
伊莱贾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声音响起：
“数据复制完成度：93%。‘阿斯塔杀戮算法’核心部分已全部记录。”
伊莱贾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可以了。”他说，“结束测试。”
角斗场上方的扩音器里传来他的声音：
“测试结束。”
“暴君”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它站在原地，如同断电的机器，一动不动。
范智帆放下手臂，缓缓直起身。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暴君”，又抬头看向观察室的方向——虽然隔着单向玻璃，但他知道，伊莱贾正在看着他。
（范智帆内心：他复制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现在，该轮到我试探了。）
……
“真相边缘”
上午十一时四十分｜角斗场·观察室
范智帆被阿瑟带到观察室时，伊莱贾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俯瞰着下方的角斗场。
“暴君”已经被技术人员带走，平台上有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在清理血迹和采集数据。冷白色的灯光照在黑色合金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魔王大人，请坐。”伊莱贾没有转身，声音平静。
范智帆在沙发上坐下。阿瑟为他倒了一杯水——普通的清水，没有加任何东西。他接过，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伊莱贾缓缓转身。
晨光透过观察室的窗户洒在他身上，那张英俊的面容在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警惕，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狂热。
“两个小时的激战。”他走到范智帆对面的沙发前坐下，姿态优雅，“体力、技巧、意志力……都堪称顶尖。不愧是魔王。”
范智帆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
“但还是输了。”他说，“你的变异战士……了不得。”
“了不得？”伊莱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魔王大人觉得，它‘了不得’在哪里？”
“力量、速度、耐力、疼痛免疫……几乎完美。”范智帆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直视伊莱贾，“但最让我惊讶的是它的学习能力。战斗中，它在模仿我的动作，分析我的战术，甚至……预测我的下一步。”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伊莱贾先生，你研发这样的怪物，到底想做什么？”
空气凝固了三秒。
伊莱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动作从容，但范智帆注意到——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魔王大人觉得呢？”他反问，声音平静，但底下涌动着某种暗流。
“战争兵器。”范智帆说，“这样的东西放在战场上，一支小队就足以改变战局。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绝对服从……是现代军队的噩梦。”
“确实。”伊莱贾点头，“但它不止于此。”
“哦？”
伊莱贾放下茶杯，身体靠向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琥珀金色的眼睛锁定范智帆，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魔王大人，你听说过‘进化’吗？”
范智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生物进化？”
“不。”伊莱贾摇头，“是人类的进化。或者说……人类的‘下一阶段’。”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范智帆，声音在空旷观察室里回荡：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会生病，会衰老，会死亡。肌肉有极限，骨骼会断裂，神经会疲劳。我们需要食物，需要睡眠，需要情感……这些都是弱点。”
“而‘暴君’，”他转身，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没有这些弱点。它不会生病，不会衰老，理论上可以永生。它的力量是人类的五倍，速度是三倍，反应时间是0.05秒。它不需要食物，只需要定期补充营养液。它不需要睡眠，可以24小时持续作战。它没有情感，不会恐惧，不会犹豫，只会执行命令。”
他走回沙发前，俯身看着范智帆：
“这就是‘下一阶段’的人类。或者说……‘新人类’。”
范智帆的瞳孔微微收缩。
（范智帆内心：新人类……他想用这种东西取代现有的人类？）
“你想制造一支军队？”他问。
“不。”伊莱贾摇头，“军队只是副产品。我真正想要的……是‘进化’本身。”
他重新坐下，声音变得低沉：
“魔王大人，你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吗？资源枯竭，环境恶化，人口爆炸，战争不断……人类正在走向自我毁灭。而唯一的出路，就是进化。”
“进化成……那种怪物？”
“怪物？”伊莱贾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在原始人眼中，现代人类也是怪物——我们会用火，会用工具，会建造城市，会飞行，会探索太空。我们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神明。”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狂热：
“而现在，我们有机会成为下一阶段的‘神明’。摆脱脆弱的肉体，拥有强大的力量，无限的寿命，绝对的理性……这不是怪物，这是进化！”
范智帆沉默了。
他静静看着伊莱贾，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燃烧的狂热火焰。那不是伪装，那是真实的、近乎疯狂的信仰。
（范智帆内心：他不是在制造兵器……他是在创造一种新的生命形式。）
（而他自己，想成为这种生命的……神。）
良久，范智帆缓缓开口：
“那么，钥匙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伊莱贾脸上的狂热慢慢消退。
他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摇晃，琥珀金色的眼睛盯着杯中的茶汤，仿佛在思考什么。
“钥匙……”他轻声说，“是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
“肉体进化的路。”伊莱贾抬头，“但那条路，我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补上关键的一句：
“我感兴趣的，是钥匙能打开的‘门’后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可能会让我的研究，提前几百年完成。”
范智帆的心脏猛地一跳。
（范智帆内心：门后的东西……能让他的研究提前几百年？）
（那到底是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伊莱贾现在不会说。
“我明白了。”范智帆缓缓站起身，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伊莱贾，“那么，我的十亿阿斯塔货币……”
“会打到你的账户。”伊莱贾也站起身，脸上重新浮现优雅的微笑，“不过魔王大人，我希望你明白——今天这场测试，只是开始。”
“开始？”
“是的。”伊莱贾走到范智帆面前，两人距离只有一米，“我对你很感兴趣。你的身体数据，你的战斗模式，你的‘阿斯塔杀戮算法’……都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材料。”
他顿了顿，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长期合作。”
范智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伊莱贾，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那混合着欣赏、贪婪和控制的复杂光芒。
三秒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他说，“但合作的条件，我们需要重新谈。”
伊莱贾笑了，那笑容真实而愉悦。
“当然。”他说，“我期待下次见面。”
他转身，对阿瑟示意：
“送魔王大人回房间休息。今晚设宴，我要好好招待贵客。”
阿瑟躬身：“是，先生。”
范智帆跟着阿瑟走出观察室。
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他听到伊莱贾低沉的自语：
“魔王……真是完美的样本啊……”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走廊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范智帆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只是跟在阿瑟身后，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微微收缩。
（范智帆内心：样本……）
（原来如此。）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我的合作，是我的……身体数据。）
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是冰冷的石壁，壁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有消毒水的气息，有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而在这座城堡深处，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东西，正在悄然孕育。
范智帆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门。
门外，是暂时的自由。
门内，是更大的囚笼。
但他知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如今到了2026年新的一年里，祝愿大家新年快乐，马上成功，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