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防系统……被瘫痪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银行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魔王已经转向他。
银行家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猛地向右侧翻滚,同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微型手枪。那是特制的武器,枪身只有巴掌大,但子弹是贫铀穿甲弹,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的外壳。
他翻滚、举枪、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子弹射出。
但魔王的身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移动速度太快,超出了银行家的动态视觉捕捉极限。当银行家意识到这一点时,魔王已经出现在他身侧,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银行家的腕骨被生生捏碎,手枪脱手飞出。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魔王的右腿如鞭抽出,膝盖狠狠撞在他的侧颈。
颈骨断裂的声音被惨叫声掩盖,但银行家的身体像破布袋般飞出去,撞在五米外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三秒。
第三秒结束时,魔王已经转向第五席外交官。
外交官没有试图攻击。这位年过七十的老者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从袖中弹出一柄微型电击刺。刺尖闪烁着蓝色的电弧,电压高达五万伏特,足以在瞬间让一头大象瘫痪。
他刺向魔王的咽喉。
动作精准、狠辣、毫无迟疑,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魔王偏头。
电击刺擦着面罩掠过,带起一串细密的火花。同时,魔王的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扣住外交官持刺的手腕,一拧、一扯、一折。
三声骨裂,几乎同时响起。
外交官的腕骨、肘关节、肩关节,在瞬间被卸开。剧痛让他的脸扭曲变形,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微型手雷——不是高爆弹,而是震撼弹,引爆后会释放高强度声波和闪光,让周围所有人暂时失明失聪。
他想同归于尽。
但魔王更快。
在外交官的手指即将按下起爆按钮的瞬间,魔王的右手匕首已经刺出。这次是正面刺击,匕首从外交官的左眼刺入,贯穿眼眶,刺穿大脑,从后脑穿出。
匕首拔出时,带出一串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外交官的身体向后倒去,手里的震撼弹滚落在地,但没有爆炸——保险栓还在。
三杀。
第四秒,第六席审判官和第七席工程师同时出手。
审判官从座椅下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那是折叠式设计,平时藏在座椅暗格里,需要时只需按下扶手上的机关,枪就会自动弹出。他接住枪的瞬间已经扣下扳机,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呈扇形扫射,覆盖了魔王可能移动的所有方向。
工程师则掷出三枚球形爆破物。那不是普通的手雷,而是他自制的“纳米黏附炸弹”——球体会在撞击时破裂,内部的纳米机器人会迅速附着在目标表面,然后同时引爆,威力足以炸穿半米厚的合金装甲。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审判官的子弹封锁闪避空间,工程师的炸弹进行范围杀伤。理论上,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幸存。
但魔王的选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子弹和炸弹前冲。
在审判官扣下扳机的瞬间,魔王的身影突然矮了半米——不是下蹲,而是整个人像液体般“流淌”到地面,以近乎贴地的姿势向前滑行。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同时,他在滑行中踢出一脚。
不是踢向审判官或工程师,而是踢向工程师刚刚掷出的、还在空中的三枚纳米炸弹。
脚尖精准地踢中其中一枚炸弹,改变了它的飞行轨迹。那枚炸弹撞上另外两枚,三枚球体在空中碰撞、破裂、纳米机器人溢出——
然后被审判官扫射的子弹击中。
“轰——!!!”
爆炸在封闭空间内产生了叠加冲击波。纳米机器人同时引爆,释放出的能量是单枚炸弹的九倍。审判官和工程师首当其冲,被自己的攻击完全吞噬。火焰、冲击波、金属碎片,瞬间淹没了两人所在的位置。
而魔王在踢出那一脚后,已经翻滚到长老的座椅后方。爆炸的冲击波被他用长老的座椅和自己特殊的战术服吸收了大半——战术服表层瞬间硬化,形成一层临时装甲,但内层的缓冲层还是传来了剧烈的震荡感,肺部像被重锤砸中。
他咳出一口血,但动作没有停顿。
爆炸的火焰还未散去,他已经从座椅后冲出,匕首连续两次刺击——
第一次,刺穿火焰中审判官的咽喉。
第二次,刺入工程师的太阳穴。
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毙命。
第五秒,会议厅内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三个。
魔王、长老、以及黛西。
火焰在逐渐熄灭,纳米炸弹的余温让空气扭曲,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味。地板上散落着尸体、碎肉、烧焦的组织,玄武岩被血染成深褐色,反射着穹顶冰冷的星光。
长老缓缓从座椅上站起。
枯瘦的身躯此刻却挺得笔直,像一棵在暴风雪中屹立不倒的老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魔王,浑浊的瞳孔深处,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东西在燃烧——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好奇。
“你……”长老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到底是谁?”
魔王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黛西。
黛西已经拔出了枪。陶瓷手枪稳稳地握在手中,枪口对准魔王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再施加一牛顿的力,子弹就会射出。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摇。
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脑海中疯狂搜索着所有关于魔王的数据:
阿斯塔第九号实验体,监督者血脉,圣殿的牺牲者,维度坍缩的幸存者……
(不……不对……)
(还有更深层的……)
(那双眼睛……我在哪里见过……)
不是阿斯塔的档案,不是任务报告,而是更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另一段人生里……
“为什么?”黛西终于开口,声音紧绷如琴弦,随时可能断裂,“我们不是……合作过吗?”
魔王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冰面上行走的猎人,每一步都计算好了距离和角度。战术靴踩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曾经是。”魔王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静得令人心寒,“现在不是了。”
又一步。
“结束了。”
第三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米。这个距离,黛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命中,但魔王的匕首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她扣下扳机前割开她的喉咙。
“你……”黛西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
魔王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即将死去的陌生人。
“因为我是吕云凡。”他说。
黛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吕云凡。
这个名字……这个她以为早已埋进尘埃、永远不会再听到的名字……
几年前,在华夏羊城,那个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破坏她计划的男人,那个让她损失了数名精锐、最终杀掉的吕奕凡师傅雷震东的刑侦队长……
而吕奕凡。
(吕奕凡……)
(他是……魔王的……哥哥?)
(那魔王岂不是——)
她的思维还未来得及完全串联,大脑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魔王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如冰锥般刺入耳中:
“你不该动我的家人。”
然后,刀光亮起。
黛西下意识扣动扳机——这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即使大脑还在震惊中,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陶瓷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子弹射出,弹道笔直地飞向魔王的眉心。
但子弹射空了。
魔王的身影在她扣下扳机的瞬间,从原地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动,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他的身体向左微微侧倾,子弹擦着面罩边缘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同时,他已经出现在黛西身侧,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匕首横斩。
动作简洁如书法大家挥毫,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效率。刀刃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风声,然后切入皮肤、肌肉、气管、颈椎。
黛西感觉脖颈一凉。
视线开始旋转。
她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看见了长老惊骇的脸,看见了魔王收刀转身的背影。世界在倾斜,在颠倒,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那片虚假的星空。
(原来……是这样……)
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头颅落地,在玄武岩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长老脚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但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明悟。
魔王没有看倒下的黛西。他转身,走向长老。
长老后退了一步,但背后已是墙壁。这位掌控北极星数十年的老人,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更无法理解的东西的恐惧。
“等等……”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们可以谈……你想要什么?权力?财富?还是……真相?”
魔王停下脚步,距离长老只有两米。
“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长老急促地说,枯瘦的手指指向会议厅深处的一扇暗门,“那里……有播种者留下的完整档案,有你血脉的起源,有你家族的秘密……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权限,你可以知道一切——”
“我要的,”魔王打断了他,“是你们的时代,彻底结束。”
匕首刺出。
这次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快速的移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像初学者练习时的直刺。但速度太快,快到了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刃刺入心脏。
长老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向魔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笑意。
“你………”他喃喃道,嘴角溢出鲜血,“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身体缓缓滑倒在地。
魔王拔出匕首,在长老的衣服上擦净血迹,收刀入鞘。他环视会议厅——七具尸体,七把空椅,燃烧的余烬,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开始因为系统瘫痪而闪烁的星空穹顶。
一切都结束了。
北极星,这个统治暗面世界半个世纪的组织,在五分钟内,被连根拔起。
魔王走到会议厅中央,从战术服内侧取出一个微型引爆器——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原本用于在紧急情况下销毁总部核心数据,现在成了埋葬一切的墓碑。
他按下按钮。
没有倒计时。
会议厅的六个承重柱内部,同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预先埋设的定向爆破炸药,每一处的当量都经过精确计算,足以在保持结构完整性的前提下,切断所有的支撑点。
紧接着,整个穹顶开始龟裂。模拟星空的投影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真正的冰层和岩石从上方显露出来——三百米厚的永冻冰层,在失去支撑后开始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崩塌。
巨石和冰块如雨般落下,砸在地板上,砸在尸体上,砸在那些象征权力的座椅上。
魔王走向会议厅的一处暗门——那是只有七席才知道的紧急通道,直接通往三公里外的一个隐蔽出口。他在崩塌的轰鸣中推开门,步入黑暗的甬道。
身后,北极星的总部、连同那个统治暗面世界半个世纪的圆桌会,在连环爆炸和冰层塌陷中,化为格陵兰冰原深处一座巨大的、永恒的坟墓。
甬道很长,很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十米才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魔王快步行走,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他的呼吸平稳,心率稳定,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释然。
(结束了……)
……
三小时后|格陵兰冰原表面
魔王站在呼啸的寒风中,黑色战术服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极地的夜漫长而深沉,但天际已经开始泛起诡异的绿光——那是极光,在北方的天空缓慢舞动,像神灵随手泼洒的颜料。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部通讯器。这部更小,更薄,外壳是深灰色,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他按下按钮,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单的输入界面。
他输入一组长达六十四位的坐标密钥——那是二十三年前,他离开华夏前,那位银发老人亲手交给他的。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使用后,密钥会自动销毁。
确认。
发送。
通讯器屏幕闪烁了三下,然后显示出一行小字:
“信息已发送·终端自毁倒计时:10秒”
魔王将通讯器扔进脚下的冰裂隙。十秒后,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爆炸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而他发送的那条信息,此时已经穿越了半个地球,经过十七次中继跳转,最终抵达了目的地。
信息内容只有八个字:
“任务完结,影子归路。”
同一时间|华夏京城·四合院地下安全屋
红木桌,青瓷茶具,线装古籍,墙壁上挂着裱好的《兰亭序》摹本。一切都古色古香,除了桌上那台厚度不超过一厘米的超薄显示屏。
身着中山装的银发老人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刚沏的龙井。茶汤澄澈,香气氤氲,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屏幕上刚刚刷新出来的那条信息。
八个字。
他看了整整一分钟。
茶杯里的热气在逐渐消散,茶汤表面凝出一层极薄的膜。老人终于放下茶杯,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么多年了……
自从那个代号“影子”的年轻人——那时他还叫吕云凡,刚满二十岁——被选中执行深度潜伏任务,已经过去了N年。老人送出去过十七名卧底,潜入各个暗面组织,有的三年就暴露了,有的五年失去了联系,有的八年传回了假情报而不自知。
只有“影子”潜伏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几乎没人够完成的任务,这不是一般人完成的任务,只有他完成了,而且毁掉了一切。
(阎罗始终想不到他还有另外身份就是“魔王”)
而现在,任务终于完结。
影子,要回家了。
老人重新戴好眼镜,苍老但稳健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输入回复。他没有用任何加密程序,因为这条信道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每一次通信都会自动覆写底层协议。
回复只有两行:
“收到。欢迎回家,吕云凡同志。”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输入到这里,老人停下了。
他删掉了后半句,重新写:
“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回来,告诉我。”
发送。
然后,老人打开了信息附件——那是一份长达三百页的名单,记录了潜伏在国内外各个层面的北极星渗透者、合作者、以及被收买的叛徒。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证据链、关系网络图和行动建议。
有些名字,让他皱起了眉头。
有些名字,让他叹了口气。
有些名字,让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开始部署清理行动(这是影子带来的所有内奸名单证据记录,清除内奸行动已开始)。
指令一条条发出,目标一个个锁定,时间、地点、方式、善后程序……所有细节都在他脑中清晰如棋局。
很快,将影子终结归档,最高机密SSS级。
今夜,又将有许多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这个世界,会因此干净一点点。
老人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八个字,然后关掉了界面。他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一饮而尽。
苦,但回甘。
三个月后|阿斯塔基地·最高指挥层
这里不再是地下深处的冰冷洞穴,而是地表新建的指挥塔顶层。单向玻璃幕墙高达六米,环绕整个圆形空间,外面是西伯利亚无垠的雪原。正值黄昏,夕阳将雪地染成金红色,远方的针叶林如墨线般勾勒出地平线。
泰坦坐在曾经属于圆桌会的椅子上——不,现在这把椅子属于他了。椅背高两米,通体由黑色合金铸造,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阿斯塔新设计的徽记: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星辰。
他面前是十二块悬浮全息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七十二个分部的状态。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但一切井然有序,不再有过去的混乱和掣肘。
这三个月,是他人生中最疯狂、也最辉煌的时期。
魔王令启动后的七十二小时内,阿斯塔内部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所有忠于北极星的派系被连根拔起,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被意外”。泰坦以铁腕手段整合了残余势力,并依托魔王留下的后门系统,迅速接管了北极星崩塌后遗留的真空地带。
现在,阿斯塔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独立暗面组织,不再受任何国家或联盟控制——除了一个例外。
屏幕一角,永远显示着组织的唯一核心戒律:
“禁区:华夏领土。”
“戒律:不得在华夏境内执行任何形式的主动行动。”
“违者,诛。”
红色字体,加粗,闪烁。
这是魔王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也是最高命令。
泰坦不知道魔王与华夏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但他明智地选择了绝对服从。这三个月,他亲眼见证了魔王如何通过远程操控,将数个试图违抗这条戒律的分部主管“处理”掉——那些人死得悄无声息,连尸骨都找不到。有一次是在地中海游艇上,目标人物正在享受日光浴,突然整个人就消失了,只留下甲板上一个人形的焦痕。法医检测后说,那是瞬间被高温汽化的结果,但周围没有任何爆炸或燃烧的痕迹。
(魔王大人……您到底在哪?)
泰坦看向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雪原上的金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暮色,以及逐渐亮起的星辰。三个月来,魔王再未直接联系过他,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信道自动下达,仿佛那个男人已成为某种凌驾于实体之上的存在,一个游荡在网络深处的幽灵,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和恐惧中的……
神。
但泰坦知道,魔王还活着。
而且,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就在他沉思时,指挥台突然亮起一个红色警报。不是内部警报,而是外部通讯接入的请求——来源是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加密等级是“全球紧急”。
泰坦皱眉点开。
全息屏幕中央弹出一份文件,文件头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徽记,下方是一行加粗的大字:
“全球特别通缉令·第773号”
通缉对象:范智帆(化名)。
照片是阿斯塔档案里的标准照——灰蓝色眼睛,面无表情,下颌线条冷硬。
指控列表长达二十七项:恐怖主义、谋杀、反人类罪、战争罪、破坏国际安全、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每一项后面都附有“证据”:卫星图像、通讯记录、目击者证词、法医报告。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现在,地点遍布全球——中东的化工厂爆炸、非洲的军阀屠杀、南美的毒品战争、欧洲的政要暗杀……
悬赏金额:五亿美元。
提供线索者,赏金一亿美元。
通缉令最下方,是十七个国家情报部门联合签署的授权书,包括 CIA、MI6、FSB、DGSE……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机构都在上面。
泰坦盯着那份通缉令,足足愣了十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低沉的闷笑,然后肩膀开始抖动,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指挥层里回荡,撞在玻璃幕墙上,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共鸣。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弯下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笑得喘不过气。
(自导自演……好一手自导自演!)
通缉令上的所有“证据”,都是魔王这三个月来通过阿斯塔系统精心伪造的。那些“罪行”发生的时间、地点、手法,全部与魔王本人在暗中的真实行动错开,形成了一套完美无瑕的伪证链。而伪造这些证据所需的资源、技术、人脉,只有掌控了阿斯塔全部权限的魔王才能做到。
而发布通缉令的,正是那些曾被北极星渗透、如今北极星崩塌后急于撇清关系、同时想借此机会打击阿斯塔的西方情报机构。
魔王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了“范智帆”这个身份与过去的一切联系。从现在起,范智帆将成为全球公敌,被所有国家通缉,被所有组织追捕。而真正的魔王……将隐入更深处的黑暗,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您这是要……彻底成为传说啊。)
泰坦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的泪。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敬佩,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成为传说,意味着永远孤独。
但他没有时间感伤。泰坦调出基地的权限列表,在最顶端,那个永远灰暗、却拥有绝对否决权的名字依然挂着:
最高权限持有者:魔王(状态:已死)
阿斯塔权限最高指挥官:泰坦(权限级别:执行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今天的第37项事务——关于南美某个毒枭集团的清剿订单。客户是哥伦比亚政府,目标是盘踞在雨林深处的“白银之手”集团,首领是一个前特种部队教官,手下有三百名武装分子,控制着一条通往北美的毒品通道。
订单金额:八千万美元。
要求:不留活口,不留证据,制造“帮派火并”的假象。
泰坦快速浏览了情报档案,然后按下批准键。指令通过加密信道发往南美分部,二十四小时后,“白银之手”将从世界上消失。
阿斯塔现在只接“赏金任务”,不参与政治,不挑起战争,纯粹以暴制暴的雇佣兵模式。这也是魔王定下的规矩:
“我们不是正义的伙伴,也不是邪恶的化身。我们只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思想,只需要效率。”
泰坦看着那条规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屏幕。
窗外,西伯利亚的夜已经完全降临。雪原在月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泽,像一片冻结的海。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孤独,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得很远。
……
一周后|意大利·托斯卡纳山区
这里是亚平宁半岛的腹地,起伏的丘陵上覆盖着葡萄园和橄榄树林,古老的石砌农舍散落其间,红瓦屋顶在阳光下像洒落的陶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葡萄和迷迭香的混合气味,远处教堂的钟声每隔一小时敲响一次,悠远而宁静。
但这片宁静是虚假的。
在某个看起来普通的葡萄庄园深处,隐藏着一栋经过彻底改造的别墅。外表依旧是托斯卡纳传统的石砌建筑,红瓦坡顶,木质百叶窗,爬满藤蔓的墙壁。但内部结构已经完全现代化——三层复合装甲板,电磁屏蔽层,独立发电系统,以及一套由梦魇亲自设计的、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安防网络。
别墅外围三公里内,布置了四层警戒圈:
第一层是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摄像头,隐藏在树木和岩石中。
第二层是声波探测网,能够捕捉到百米内的人类心跳。
第三层是微型无人机巡逻队,十二架静音无人机二十四小时轮班,扫描所有接近的移动物体。
第四层是物理岗哨,由F4小队亲自驻守——夜魔、幻影、暗刃、影刃,这四个代号代表阿斯塔最顶尖的战斗小组之一,曾完成过十七次S级任务,无一失败。
此刻,梦魇正坐在别墅地下的监控室里。十六块屏幕环绕着她,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她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眼角细微的皱纹透露出她的年龄——三十七岁,但看起来像二十七岁,这是高强度训练和严格自律的结果。
一年了。
自从圣殿事件后,塞拉菲娜就住进了这里,几乎从未离开。她变得沉默,常常坐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方的丘陵,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她会画画——不是风景,而是抽象的色彩漩涡,那些画后来都被她烧掉了。有时候她会弹钢琴,但总是弹同一首曲子,肖邦的《离别曲》,弹到一半就停下,然后静静地流泪。
梦魇知道她在等什么。
但她不敢说出口。那种希望,太残忍,太脆弱,像在暴风雨中捧着一盏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有异常吗?”夜魔低声问。他是个精瘦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不到六十公斤,但肌肉线条如钢丝般紧绷。他擅长潜伏和狙击,能在八百米外命中目标的眼球。
梦魇摇头,但眉头微微皱起:“一切数据正常。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屏幕:
“我总觉得,今晚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现在是六月,托斯卡纳的夜晚应该充满蟋蟀和青蛙的叫声,但过去半小时,声波探测器传回的环境音比平时低了百分之七十。”
五个人同时警觉。
幻影——一个擅长易容和渗透的女人——立刻调出庄园周边的生物活动记录。屏幕上显示着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热成像数据,那些代表小型动物的红点确实在逐渐减少,从三小时前开始,几乎归零。
“有人在用次声波驱赶动物。”暗刃说。他是个武器专家,能闭着眼睛拆装十七种枪械,“频率高于人类听觉范围,但动物能听到,会本能地远离。”
“范围?”影刃问。他是电子战专家,负责所有通讯和监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