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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双面日常与暗面涟漪(1 / 2)

……

“青鸾的警戒线”

黑色轿车在村口老樟树下停到第五天时,青鸾的警惕值拉到了最高点。

那辆黑色大众帕萨特,车牌浙C·XL328,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停在距离吕家院子三百米外的山坡拐角处。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青鸾用高倍望远镜观察过——驾驶座总坐着同一个人,平头,方脸,四十岁上下,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夹克。他几乎不下车,只是安静地坐着,有时会拿起保温杯喝水,有时对着手机说话,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吕家院子的方向。

更诡异的是,这辆车每天傍晚六点准时离开,分秒不差,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第七天早晨,青鸾在吕云凡送孩子们上学时,快步走到他身边。她穿着黑色战术长裤和深灰色立领夹克,短发在晨风中纹丝不乱,眼神锐利如鹰。

“老板,”她压低声音,用的是这个吕云凡要求的称呼,“那辆车又来了。连续七天,同一时间,同一位置。需要我过去查一下吗?”

吕云凡刚把吕思云抱上校车后排座位,小男孩正趴着车窗朝他挥手。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青鸾的肩膀,远远瞥了一眼山坡拐角处。晨雾尚未散尽,黑色轿车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不必。”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待着。”

青鸾眉头微蹙:“可是——”

“那是朋友。”吕云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京城派来的人,负责外围警戒。你不用管他们,做好院子内部的安防就行。”

青鸾愣了愣。京城派来的人?没有多问……

“明白了。”她迅速调整状态,专业保镖的素养让她压下所有疑问,“那……需要和他们协调布防范围吗?”

“不需要。”吕云凡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比亚迪仰望U8,那是他接送嫂子们去养殖场的车,“各守各的线,互不干扰。你只要记住一点——如果那些人突然撤离,或者出现异常调动,立刻通知我。”

“明白。”

青鸾退到一旁,看着吕云凡开车驶出院子。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山坡那辆黑色轿车,这一次,心态完全不同了。

国安的人在外围布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雇主面对的威胁等级,可能远超她最初的评估。意味着这个看似平静的浙南山村,实际上已经被一张看不见的保护网笼罩。也意味着……她这个明面上的保镖,其实只是整个安防体系中最表层的一环。

青鸾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电击枪。她突然觉得,这份工作的复杂程度,可能比她签约时预想的要大得多。

“故人再临”

李子崴是上午十点到的。

三辆黑色路虎揽胜组成的车队沿着盘山公路驶上来,打头的车上插着一面小小的金色旗帜——川城李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青铜鹞鹰。车队停在吕家院门外,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李子崴,三十多岁,川城李家的年轻少主。身高一米78,肩宽腰窄,典型的衣架子身材。头发梳成利落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的丹凤眼。他的长相不算特别英俊,但有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气场——那种从小被权力和资源浸泡出来的从容与自信。

但他此刻的表情没有丝毫倨傲,只有沉痛的肃穆。

“云凡。”李子崴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吕云凡,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他,无声的沉默。

两个男人拥抱的时间比寻常礼节长了几秒。吕云凡能感觉到李子崴手臂的力量,那是真挚的情感,不是客套。当年吕顾凡刚创业时,是李子崴第一笔投资救了他的养殖场;后来白羽鹅打开高端市场,又是李家旗下的酒店集团签下长期供应合同。用吕顾凡生前的话说:“子崴不只是生意伙伴,是过命的兄弟。”

“里面坐。”吕云凡松开手,侧身引路。

客厅里还留着灵堂的痕迹——香案已经撤掉,但墙上挂着的黑白绸幔还没来得及取下,在穿堂风中微微飘动。许婧溪和宋瑾乔听说李子崴又来了,都从养殖场赶了回来。两个女人眼睛还是肿的,但面对客人时都强打起精神。

“李总,”许婧溪要给李子崴泡茶,手却抖得差点摔了茶杯,“您这么远还过来……”

“嫂子别忙。”李子崴接过茶壶,自己动手倒水,“我跟顾凡哥是什么交情?他走了,这个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顾凡哥生前跟我谈的最后一笔合作——跟成都几家五星酒店的后厨直供协议。合同我已经签好了,法务也审过了,你们看看。利润分成我改成了七三,你们七,我们三。”

许婧溪翻开合同,看到金额时手又是一抖——五年期,总价值八千四百万。这几乎是养殖场现有年产值的三倍。

“这……这分成太优惠了,我们不能占这么大便宜……”宋瑾乔也凑过来看,声音有些哽咽。

“这不是便宜,是顾凡哥应得的。”李子崴的声音很沉,“他当年为了拿到最纯净的种鹅基因,一个人跑遍东北三省的养殖基地,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待了半个月,冻伤了三根手指。这份合同的每一分钱,都是对他心血的尊重。”

他顿了顿,看向吕云凡:“云凡,养殖场那边现在谁在管?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从集团调几个职业经理人过来,免费帮忙过渡半年。”

“不用了。”吕云凡坐在沙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平静得近乎疏离,“大嫂和二嫂在接手,婉儿负责技术端。她们能行。”

李子崴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吕家三弟他接触不多,只听顾凡提起过几次,说是在国外做金融生意,性子冷,但重情。此刻面对面坐着,李子崴却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吕云凡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刚刚失去两个哥哥的人。他的眼神平静无波,说话条理清晰,连倒茶时手腕的弧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正常人的哀恸。

“那……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打我电话。”李子崴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称,“这是私人线路,二十四小时畅通。”

“谢谢。”吕云凡接过卡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李子崴坐了不到一小时就告辞了。临走前,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眼这栋三层小楼。阳光很好,照在青瓦白墙上,有种静谧的伤感。

“云凡,”他最后说,“你大哥顾凡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这个家。现在他不在了,但你记住——川城李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吕云凡点点头,没有多说。

车队驶下山道时,李子崴坐在后座,对副驾上的助理低声说:“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在打吕家的主意。动静小点,别让云凡知道。”

“明白。”

“警察的告别”

陈默是下午两点到的,开着一辆粤B牌照的黑色帕萨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务车。

他穿着便装——深蓝色夹克,黑色长裤,脚上一双磨旧了的警用皮鞋。三十四岁,比吕奕凡小两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或许是常年熬夜办案的缘故。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里有种刑警特有的锐利和疲惫交织的神采。

他是独自来的,没带下属。

宋瑾乔在院子里看到他时,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陈默快走几步上前,想说什么,却只是红着眼眶,深深鞠了一躬:“嫂子……对不起,我没能把师父带回来。”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宋瑾乔这些天强撑的坚强。她捂住嘴,哭声压抑在喉咙里,肩膀剧烈颤抖。吕思云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妈妈在哭,也跟着哇地哭起来。

陈默蹲下身,抱住小男孩:“思云不哭,陈叔叔在。”

“陈叔叔……爸爸呢?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吕思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吕云凡,眼神里满是痛楚和愧疚。

“进屋说吧。”吕云凡转身。

客厅里,陈默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袋子很厚,封口处盖着“粤省公安厅档案室”的红色印章。

“这是师父的遗物。”陈默的声音沙哑,“警服、警号、配枪已经上交了。这些是他办公室里私人的东西——照片、笔记、还有一些没写完的案件分析。按规定应该由直系亲属签收。”

宋瑾乔颤抖着手打开档案袋。里面有几本厚厚的办案笔记本,字迹潦草但工整;有一张全家福,是吕奕凡、宋瑾乔和吕思云去年在儿童公园拍的;还有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警徽,已经磨得发亮了。

“还有这个。”陈默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二等功奖章,“师父去年破的那起跨国电信诈骗案,表彰刚批下来……他没来得及亲自领。”

宋瑾乔捧着奖章,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玻璃盒面上。

“陈队长,”吕云凡突然开口,“香岛那起爆炸案,现在谁在查?”

陈默愣了愣,神色变得复杂:“案子……已经移交了。”

“移交到哪里?”

“京城。”陈默压低声音,“国安系统直接接管了,我们地方公安没有权限过问。我只知道,专案组的级别非常高,所有卷宗都是绝密。”

吕云凡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阎罗出手了。

“师父的仇……”陈默握紧拳头,指关节发白,“我一定会查下去。就算不能进专案组,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查。那些杂碎……一个都别想跑。”

“陈默。”吕云凡看着他,黑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做好你分内的事,保护好自己。奕凡哥不会希望你冒险。”

“可是——”

“没有可是。”吕云凡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警察,要守规矩。至于其他的事……有人会处理。”

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临走前,陈默站在吕奕凡的遗像前,立正,敬礼。那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一分钟,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师父,你放心。”他低声说,“队里的兄弟,我会带好。嫂子和思云,我会照看。你的路……我替你走下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直如松,却透着一种孤绝的悲壮。

“超级奶爸的日常”

送走陈默后,吕云凡的生活回归到既定的轨道。

下午三点,他开车去镇上的小学接吕晨曦。小姑娘穿着一身校服,背着粉色书包,看到他的车就飞奔过来。

“三叔!”她拉开车门爬上副驾,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今天数学测验我考了100分!”

“这么棒?”吕云凡给她系好安全带,从后座拿过一盒草莓酸奶,“奖励你的。”

“谢谢三叔!”吕晨曦插上吸管,小口小口喝着,眼睛弯成月牙,“老师说要开家长会,三叔你能去吗?妈妈和二婶都很忙……”

“能。”吕云凡发动车子,“什么时候?”

“周五下午。”

“好,三叔记下了。”

接着去幼儿园接吕思云。小男孩正在操场玩滑梯,看到吕云凡就大喊着“三叔”跑过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吕云凡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

“开心!老师教我们唱歌了!”吕思云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唱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吕云凡安静地听着,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打拍子。夕阳从车窗斜照进来,给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回到家,云娜正在院子里散步。怀孕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一只手扶着腰,慢慢踱步。

“今天感觉怎么样?”吕云凡把两个孩子放下,快步走到云娜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还好,就是腰有点酸。”云娜靠在他肩上,笑容温柔,“宝宝今天踢了我好几下,特别有劲。”

吕云凡把手贴在她腹侧,果然感觉到里面传来一下轻微的撞击。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这些天来,他脸上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男孩,肯定像你。”云娜轻声说。

“像你也好。”

晚饭是吕云凡做的。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冬瓜蛤蜊汤。都是家常菜,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许婧溪和宋瑾乔从养殖场回来时,饭菜已经上桌了。

“云凡,这些事我来做就行……”许婧溪看着满桌的菜,眼眶又有点红。

“没事的,大嫂坐。”吕云凡给她盛汤,“你们忙了一天,该歇歇。”

饭桌上气氛还算轻松。吕晨曦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吕思云努力用筷子夹菜,弄得满桌都是。云娜胃口不错,吃了两碗饭。许婧溪和宋瑾乔虽然还是吃得少,但至少愿意动筷子了。

只有吕婉儿有些心不在焉。她扒着饭,眼睛不时瞟向吕云凡,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