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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黎明协议·奶爸与风暴眼(1 / 2)

……

“青灰色的黎明·魔王协议启动”

天还没亮透,是一种青灰的、将明未明的颜色。

文成县吕家老宅二楼的书房里,吕云凡站在窗前已经一个小时。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穿过薄雾笼罩的庭院,望向村口那片焦黑的鹅棚废墟。

昨夜与阎罗分别后,他没有睡。

凌晨三点零七分,他开启了那个封存已久的“魔王协议”。

此刻,加密通讯终端的幽蓝光晕在书桌上一明一暗,像深海生物的心跳。屏幕上滚动的不是文字,而是层层嵌套的加密指令流——那是直接通往西伯利亚极北之地,阿斯塔魔鬼基地最高权限通道的实时数据反馈。

吕云凡抿了一口冷茶,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想起六小时前,在闽都市公安局调解室里,自己最后对阎罗说的那句话:“我只有一个请求——在我处理一些事情期间,我家人的绝对安全。”

阎罗答应了。

但吕云凡知道,有些安全,不能只寄托于别人的承诺。

所以他启动了“协议”。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在半个月前——当他在轻井泽的山道上接到凯恩那个电话时,就已经开始秘密布局的棋。泰坦在那通电话结束后的四十二分钟内,就完成了“魔王协议”的预启动程序。过去半个月,所有看似平静的日子底下,西伯利亚基地的超级计算机从未停止运转。

屏幕上,一行红色加密文字跳出:

“协议第一阶段:情报编织已完成。郑氏家族三代以内直系、旁系共计87人,关联企业43家,政商关系网节点217个,全部纳入监控矩阵。经济底牌扫描度:92%。违法犯罪线索梳理度:78%。”

吕云凡的手指在冰凉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他给泰坦的指令很明确:清空郑家的经济和底蕴,但暂时不碰人命。用舆论,用商战,用合法合规的方式,把这个盘踞闽省三十年的地头蛇连根拔起。

至于境外那些“暗杀就位”的小队——梦魇、夜魔、幻影、暗刃、影刃——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盯梢”和“教训”。郑家上下那份87人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至少跟着三双眼睛。这些眼睛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记录每一笔非法交易,每一个越界动作,每一次与外界的可疑联络。

然后等待。

等郑家自己出手,等他们触碰红线。

一旦触碰,“魔王协议”的第二阶段就会自动触发——那将不再是温和的商业打击,而是精准到毫米的合法反击。每一份证据都会在恰当时机送到该送的地方,每一笔非法资金都会被冻结在流转的路上,每一个保护伞都会在阳光曝晒下迅速萎缩。

至于凯恩……

吕云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梦魇小队已经在深度追踪那个躲在“衔尾蛇”背后的幽灵。但凯恩很狡猾,他用了至少七层身份伪装,资金流向像蛛网一样复杂,真正的“总据点”可能根本不存在于物理世界——那是一个分布式、去中心化的网络,每个节点都是独立的,又通过加密区块链技术联结。

要找到他,需要时间。

也需要……诱饵。

吕云凡关掉终端,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书房重新陷入昏暗。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青灰色中透出淡淡的蟹壳青。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今天要做的,不是运筹帷幄的魔王,只是吕家的三叔。

“早餐时分·超级奶爸的日常”

早上七点,厨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气。

许婧溪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额头上那块创可贴已经换成了更小的肤色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她的动作比往日慢了一些,但每个步骤依然精准——淘米,加水,大火煮沸,转文火慢熬。粥锅里翻滚着洁白的米粒,上面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

“大嫂,我来吧。”吕云凡走进厨房。

许婧溪回头,看见是他,笑了笑:“不用,马上就煮好了。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吕云凡从橱柜里取出碗筷,在水槽边冲洗,“晨曦和思云起了吗?”

“晨曦早就起了,在房间里背英语单词呢。”许婧溪用勺子轻轻搅动粥锅,“思云还在赖床,瑾乔去叫他了。”

正说着,宋瑾乔牵着吕思云从楼梯上走下来。小男孩穿着蓝白条纹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眼睛还迷迷糊糊地眯着。

“三叔早……”思云揉着眼睛嘟囔。

“早。”吕云凡走过去,蹲下身把他抱起来,“昨晚睡得怎么样?”

“做了个梦……”思云趴在他肩上,声音软糯,“梦见好多大白鹅,在溪水里游泳……”

吕云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他把思云抱到餐桌边放下,转身去盛粥。许婧溪已经摆好了四碟小菜:腌黄瓜,酱豆腐,咸鸭蛋,还有一碟昨天剩下的红烧肉——热过了,油光发亮。

晨曦从房间里出来时,手里还拿着英语课本。十一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许婧溪的温婉,也有吕顾凡的英气。她看到吕云凡,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小声说:“三叔早。”

“早。”吕云凡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吃完再学习。”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开始吃早饭。

气氛有些微妙——和往常一样,但又不一样。许婧溪和宋瑾乔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担忧,但谁都没有开口提昨天的事。晨曦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米粒。思云倒是恢复了活力,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说着昨晚的梦。

“那些大白鹅可漂亮了,羽毛像雪一样白……”思云比划着,“它们还会排队,排成一个‘人’字……”

“那是大雁,不是鹅。”晨曦纠正他。

“就是鹅!我分的清!”思云不服气。

吕云凡看着两个孩子斗嘴,嘴角微微上扬。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思云碗里:“多吃点,长身体。”

然后又夹了一块给晨曦:“你也是。”

晨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谢谢三叔。”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云娜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来,她已经换上宽松的孕妇装,金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晨起的红晕。

“怎么都起这么早?”云娜在吕云凡身边坐下。

“睡不着。”吕云凡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又往里面加了一个咸鸭蛋的蛋黄——那是她怀孕后最爱吃的。

云娜接过粥碗,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吕云凡脸上。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是一个无声的询问:你还好吗?

吕云凡回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我没事。

早饭在一种微妙的温馨与紧绷中结束了。饭后,晨曦要去学校——虽然吕云凡建议她在家休息几天,但许婧溪坚持让孩子恢复正常生活。

“不能因为一次惊吓,就让孩子觉得世界是危险的。”许婧溪一边给晨曦整理书包一边说,“该上学还得上学,该生活还得生活。”

吕云凡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亲自开车送晨曦去学校。黑色的坦克800驶出院子时,青鸾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跟了上去——这是昨晚定下的新规矩:任何时候,只要吕家人离开老宅,必须有至少一名保镖陪同。

县一小的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看到吕云凡的车,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几天吕家的事,早就在小县城传开了。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暗自佩服的。

吕云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把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处,亲自下车给晨曦开门。

“下午几点放学?”他问。

“四点半。”晨曦背好书包,犹豫了一下,“三叔……你今天会来接我吗?”

“会。”吕云凡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每天都会,直到你考上大学。”

晨曦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嗯!”

看着少女跑进校门的背影,吕云凡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青鸾低声提醒:“老板,该回去了。”

“废墟前的对话·妹妹的创伤与重建”

回到吕家村时,已经上午九点。

吕云凡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青鸾把车开到村东头的鹅棚废墟。

大火已经过去三天,现场仍然是一片焦黑。木质结构的棚顶完全坍塌,烧焦的梁柱斜插在灰烬中,像巨大的黑色骨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消防队昨天来做最后清理时喷洒的。

吕云凡站在废墟边缘,目光一寸寸扫过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地方。

这里曾是大半生的心血。每天早上,成百上千只大白鹅在这里排队出栏,摇摇摆摆走向溪边的草地。傍晚,它们又会排队回来,留下一地洁白的羽毛和嘎嘎的叫声。

现在,只剩灰烬。

“哥。”

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吕云凡转过身,看见吕婉儿站在那里。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空洞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婉儿。”吕云凡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林医生不是说让你多休息吗?”

“我睡不着。”吕婉儿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笔记本,“我……我想来看看。看看还能不能重建。”

吕云凡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婉儿对这片鹅棚的感情有多深——多年前,她大学毕业后跟着大哥吕顾凡学养鹅,从最基础的清洁鹅舍开始,一点点学,一点点做。她给每只鹅都起了名字,记得每只鹅的性格,知道哪只鹅最爱抢食,哪只鹅最温顺。

这里不只是养殖场,是她重新找到自我价值的地方。

“能重建。”吕云凡的声音很坚定,“不但能重建,还要建得比原来更好。”

他指着废墟:“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建筑公司,下周一就会进场清理。新的鹅棚会用防火材料,安装自动喂食、自动清洁系统,还有二十四小时监控。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哥。”吕婉儿打断他,抬起头,眼睛里蓄着泪水,“我不怕重建。我是怕……怕那些人还会再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天晚上,我看到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我听见鹅在惨叫,它们逃不出来……我……”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吕云凡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女孩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压抑而痛苦,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不会了。”吕云凡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向你保证,那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些伤害你的人,伤害我们家人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用合法的方式,用他们最熟悉也最害怕的方式。”

吕婉儿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擦掉眼泪,从吕云凡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不起,哥……我太没用了……”

“你是我妹妹。”吕云凡看着她,“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道歉,也永远不需要坚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脸。然后跟我说说,你对新鹅棚有什么想法?”

吕婉儿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眼睛又亮了起来。她翻开笔记本,上面是她这三天画的草图——鹅舍的布局,通风系统,排水设计,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鹅病隔离区。

“我想过了,原来的设计有很多问题……”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吕云凡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他知道,重建的不只是鹅棚,还有婉儿被摧毁的信心。而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所以他启动了“魔王协议”。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

“管家到来·资本的优雅碾压”

上午十一点,三辆黑色奔驰轿车驶入吕家村。

车子没有进村,而是停在了村口的老榕树下。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走了下来。

阿瑟·蒙泰利,五十岁,云娜资本信托公司董事执行总裁,吕云凡在境外资产的法定全权代理人。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双排扣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领带,口袋巾折成完美的三角。手里拿着一根黑檀木手杖,但明眼人能看出,那根手杖的握柄处有精密的电子接口。

“阿瑟先生。”吕云凡已经等在老宅门口。

“吕先生。”阿瑟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十九世纪的英国管家,“很抱歉我来晚了。苏黎世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不晚,正好。”吕云凡侧身让他进门,“路上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阿瑟走进院子,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他在评估安保措施,这是多年职业习惯,“希腊总部调来的团队已经在温州落地,一共十二人,包括三名律师、四名会计师、两名危机公关专家,还有三名……嗯,‘特殊事务处理员’。”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很轻,但吕云凡听懂了。

那是“清洁工”——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但必须处理的事情的人。

“先进屋吧。”吕云凡说,“大嫂准备了午饭。”

午餐安排在老宅的餐厅。许婧溪和宋瑾乔做了八菜一汤,虽然比不上酒店,但都是家常味道。阿瑟吃得很认真,每道菜都仔细品尝,然后给出恰到好处的赞美。

“这道红烧肉的火候掌握得极好。”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动作标准得像是用了一辈子筷子,“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糖色炒得也漂亮。”

许婧溪有些不好意思:“阿瑟先生过奖了,都是家常菜。”

“家常菜才见真功夫。”阿瑟微笑,“我在欧洲吃过很多米其林餐厅,但最怀念的,永远是小时候母亲做的红烧肉。”

饭桌上气氛融洽。阿瑟很会聊天,从希腊的橄榄油讲到瑞士的银行保密法,从艺术品投资讲到乡村经济发展,知识渊博却不卖弄,态度谦和却自有威严。

饭后,吕云凡和阿瑟在书房谈正事。

“郑家的经济底牌,我们已经摸清了八成。”阿瑟打开随身携带的钛合金公文箱,取出一份纸质报告——在电子化的时代,他依然坚持用纸质文件谈最重要的事,因为“纸张不会留下数字痕迹”。

“郑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是三家上市公司。”阿瑟戴上老花镜,开始讲解,“一家建筑公司,一家矿业公司,一家贸易公司。市值加起来大约两百三十亿人民币,但实际负债率超过80%。过去五年,他们通过关联交易、虚假合同、境外空壳公司洗钱等方式,转移了至少四十亿资产到海外。”

他翻过一页:“更麻烦的是,郑家和本地三家城市商业银行有深度绑定。郑家是这三家银行的最大股东,而银行又给郑家的项目提供了超过六十亿的贷款。这是一个典型的自融循环——用银行的钱给自己输血,一旦循环断裂,整个链条都会崩塌。”

吕云凡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们的计划分三步。”阿瑟继续说,“第一步,从明天开始,云娜资本会通过七个不同的离岸基金,在港股市场做空郑家那三家上市公司。同时,我们会释放一系列负面消息——工程质量问题,矿产储量造假,贸易合同欺诈。预计三天内,股价会下跌30%以上。”

“第二步,我们会联系那三家银行的第二大、第三大股东——这些人早就对郑家独断专权不满。云娜资本会提供资金支持,帮助他们联合起来,在董事会上提出对郑家关联贷款的全面审计。一旦审计启动,郑家至少二十亿的违规贷款会暴露。”

“第三步,”阿瑟抬起头,看着吕云凡,“舆论战。我们已经收集了郑家过去十年十七起工程质量事故的证据,其中三起造成了人员伤亡。还有郑国雄这些年的斑斑劣迹——性骚扰、吸毒、酒驾逃逸,每一条都有实锤。这些材料会在恰当的时候,通过恰当的渠道释放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操作都会在法律框架内进行。我们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确保每一步都合规合法。”

吕云凡点点头:“需要多久?”

“第一阶段,一周。第二阶段,两周。第三阶段……”阿瑟推了推眼镜,“取决于郑家的反应。如果他们聪明,及时切割,也许还能保住部分家业。如果他们愚蠢……”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