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魂崖(1 / 2)

野猪沟内,战斗的余烬尚未散尽。山岩部猎人们手脚麻利地清理现场,将俘虏的护卫分隔捆绑,堵住嘴,由专人看管。

赵盾和山猫负责警戒外围,“岩鹰”与“林鼠”则仔细搜查周淳一行的行李马匹。

霍去病命人将周淳带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松了绑缚,只留双手反剪。

他搬了块平整石头坐下,苏沐禾立在他身侧,刚则抱着膀子站在周淳身后,虎视眈眈。

周淳此刻形容狼狈,绸衫沾满尘土草屑,发髻散乱,嘴角血迹未干。

但他眼神中的惊惶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灰败与……隐约的讥诮。

“李管事,”周淳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或者说,你也有其他身份告诉我?”

霍去病神色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有什么身份,贪生怕死一商贾而已。”

周淳苦笑一声:“其实早在太守府宴席上,我便有所怀疑。寻常商人,哪有那般气度?”

“周大人真是贼喊捉贼的好手,现在是你落我手里,无需挣扎了。”

“说!为何与滇池部勾结?”霍去病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周淳沉默片刻,抬头直视霍去病:“你可知这南疆之地,在大汉眼中是什么?”

不等霍去病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是蛮荒,是边陲,是流放罪臣、贬谪官员的苦寒之所!是朝廷需要时征调兵粮、压榨赋税的粮仓钱袋,是太平无事时便遗忘在舆图角落的化外之地!”

他声音渐高,带着压抑的愤懑:“我周淳,寒窗苦读,进士及第,也曾想励精图治,造福一方!可临远太守任上十年,我看到了什么?看到的是山高皇帝远,吏治腐败,豪强兼并,蛮部受欺压而积怨日深!看到的是朝廷只知索取,不知抚恤!看到的是滇池部那些蛮人拿出真金白银,换取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所以,你便心安理得地收了他们的金玉,当了他们的内应?”霍去病冷声道。

“内应?”周淳惨笑,“李管事,您真以为滇池部只是想复辟一个古滇国?您错了!他们想要的,远比那更多!他们掌握着……掌握着超越常理的力量!那‘圣眼’,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我在任的第三年,他们找上了我。起初只是寻常贿赂,后来……他们让我看了‘神迹’。一个濒死的孩童,被送入‘圣眼’祭坛,三天后,竟能下地行走,且力大无穷,目能夜视!虽然那孩子不久后便狂性大发而亡,但那一幕……那一幕让我知道,这世间,确有鬼神之力!”

苏沐禾忍不住插言:“那是邪术!以透支生命、摧残神智为代价的邪术!你身为朝廷命官,饱读圣贤书,竟信这个?!”

“圣贤书?”周淳嗤笑,“苏大夫,你医术高明,当知人体奥妙无穷。圣贤书可曾解释,为何蛊虫能听令行事?为何有些矿石能让人产生幻象?滇池部掌握的,不过是更深入、更危险的‘知识’罢了!他们承诺,若大事得成,便与我共享这‘神术’,甚至……助我延年益寿,窥破生死之秘!”

说到此处,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霍去病心中了然。周淳的背叛,源于对南疆现状的不满,对仕途的绝望,但最终将他彻底拖入深渊的,是对超常力量的贪婪与对长生的妄想。

“你们的大计,是什么?”霍去病问。

周淳定了定神,知道隐瞒无用,反而可能激怒霍去病,便道:“滇池部欲以‘圣眼’为核心,在哀牢山深处建立‘神国’。他们秘密培养‘地鬼’为军,以眼蛊控讯,以财货拉拢周边蛮部。而我等内应,则负责提供汉军动向、边境布防、以及……在大汉派兵时制造混乱,引导汉军主力进入预设的陷阱区域。”

“中元节月圆之夜,是关键。”周淳继续道,“需以九对童男童女心血,完成最后一次大祭,彻底唤醒‘圣眼’本体。届时,‘圣眼’光辉将覆盖预定区域,所有沐浴其光辉的信众,将获得‘赐福’,而敌人……将陷入无尽梦魇与混乱。”

“地点?”霍去病追问。

“断魂峡,最深处。”周淳道,“那里是古滇国一处废弃的巨型祭坛,也是‘圣眼’本体沉睡之地。赤溪谷的雕像,只是其万千化身之一,用于接收和传递力量。”

霍去病想起羊皮地图和那本秘册,知道周淳所言非虚。

“你们在临远的内应,除了你,还有谁?长安方面,又是谁在接应?”

周淳犹豫了一下。

刚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咔咔响。

周淳一颤,低声道:“临远城内……郡尉吴阳虽未直接参与,但其麾下一名姓孙的军侯,已被买通,负责传递军情。另外,城中‘福运货栈’的东家,也是我们的人,负责物资转运。长安……”他顿了顿,“我只知联络代号为‘仙客’,具体身份不知,所有往来信函皆经特殊药水处理,阅后即焚,只传口信。但……最后一次传信曾提及,‘秋后大军南征,乃天赐良机,望周君善加引导,令其泥足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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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大军南征……霍去病心中一沉。

他们居然对大汉的军情如此清楚。

他们要利用汉军主力进入南疆丛林的机会,制造一场巨大的混乱甚至惨败!

“那第三方势力,是什么人?”霍去病想起赤溪谷中那伙身手不凡、意图不明的人马。

周淳脸上露出迷惑之色:“第三方?赤溪谷除了你们和祭司的人,还有别人?这……我不知。祭司从未提过有其他合作者。除非……”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除非是‘五溪蛮’的人?他们与滇池部也有往来,但关系微妙,时合时离。”

霍去病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周淳颓然道:“三日前,我收到祭司急信,说赤溪谷可能暴露,让我速带一批‘清痕散’和备用‘眼蛊’前往断魂峡接应。我本计划今日与祭司在野猪沟汇合,然后一同前往。没想到……”

没想到先等来了霍去病。

审讯至此,关键情报已大致清晰。

霍去病命人将周淳带下去严加看管,并搜走他身上所有物品,包括几瓶可疑的药粉和一个小巧的、装有数只活眼蛊的铜盒。

“阿朔,”苏沐禾忧心忡忡,“若周淳所言属实,断魂峡之祭就在数日后,且事关‘圣眼’本体和汉军南征大局,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刚也急道:“李管事,我立刻回寨禀报烈头人,点齐族中勇士,随您杀奔断魂峡!绝不能让那些妖人得逞!”

霍去病却摇了摇头:“断魂峡险恶,地鬼盘踞,且有祭司和可能存在的五溪蛮势力,贸然强攻,伤亡必重,且可能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周淳不是要去断魂峡送药接应吗?我们便‘送’他一程。”

苏沐禾立刻明白:“您是想……冒充周淳的人,混入断魂峡?”

“正是。”霍去病点头,“周淳及其护卫皆被我们擒获,消息尚未走漏。我们换上他们的衣甲,拿着他的信物和‘货物’,冒充接应队伍,或许能混进断魂峡外围,甚至接近祭坛核心。”

“太危险了!”刚急道,“那些妖人狡诈多疑,万一被识破……”

“所以需要周淳‘配合’。”霍去病看向被押在不远处的周淳,“告诉他,若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写一封亲笔信,说明因故无法亲至,派心腹携物资代为前往。再交代清楚接头暗号、注意事项。至于他本人……‘重伤不便行动’,需留在此地‘静养’。”

刚恍然大悟:“好计!只要信和暗号无误,加上那些药粉和眼蛊,应能取信于人。”

霍去病又道:“但这只是第一步。混进去后,需见机行事。首要目标是破坏祭祀,阻止‘圣眼’苏醒。其次,尽可能查明‘圣眼’本体真相及摧毁方法。最后,若有可能,生擒或击毙主祭之人。”

他看向苏沐禾:“阿禾,你对蛊术药石了解最深,那些‘清痕散’和‘眼蛊’,需你仔细查验,并准备相应的克制之物。另外,配制一些强效的迷药、毒烟,以备不时之需。”

苏沐禾郑重点头:“交给我。”

霍去病又对刚道:“刚兄弟,你速回山岩部,将今日之事密报烈头人。请烈头人做好两件事:第一,集结精锐,暗中向断魂峡方向运动,在外围接应我们,若我们得手信号发出,或三日内无消息传出,便强攻接应。第二让林生火速给王虎传信。”

转头就让苏沐禾书写密信:“记得将周淳的口供告诉他,让他设法立刻控制郡尉吴阳麾下的孙军侯及福运货栈,最重要的严密封锁消息。”

“是!”刚抱拳领命。

安排妥当,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苏沐禾去查验药粉蛊虫,刚带两名猎人星夜赶回山岩部,霍去病则亲自去“说服”周淳写信。

半个时辰后,周淳面色惨白地写好了信,并交代了接头暗号:一种特定的鸟鸣节奏和手势以及断魂峡入口处的几处暗哨位置和通行口令。

霍去病审阅完周淳的信件与口供,确认无误后,将其小心收好。他深知此刻分秒必争,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赵盾,”霍去病将刚写好的另一封密信交给赵盾,“你伤最重,无法长途跋涉,但骑马去路校尉的策应点尚可支撑。你带上此信,务必亲手交予路博德。信中我已写明周淳口供、断魂峡之秘以及我们的行动计划。命他立刻派人将情报以最快速度密报长安,并调集其麾下所有精锐斥候,火速赶往断魂峡外围,与山岩部人马汇合,听候指令。若三日后未见我等信号,或收到烈头人传讯,便由他统筹,与山岩部合力强攻断魂峡,务必捣毁祭坛!”

赵盾接过密信,贴身藏好,神色坚毅:“东家放心,我赵盾就是爬,也要把信送到!”

“保重身体,路上小心。”霍去病拍拍他的肩膀,又对山猫道:“山猫,你与赵盾同去,路上护卫,抵达策应点后,你便留在路校尉处,负责我们与他的联络,并协助他调配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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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山猫领命。

霍去病环视众人,目光在每一张坚毅的面孔上停留片刻。

苏沐禾已将“清痕散”和眼蛊查验完毕,并准备好了数种应对药物和迷烟毒粉,分装在小巧的皮囊和竹管内,便于隐藏和使用。

刚带着两名山岩部猎人已先行出发,返回寨子向烈头人报信并调集人马。

被俘的周淳由剩下的两人名山岩部猎人严密看押,藏在野猪沟一处极其隐蔽的岩洞内,洞口做了伪装,并设下简易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