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路博德毫不迟疑,立刻指挥如狼似虎的兵士将外面两个俘虏拖走,并再次加强了吴府内外的戒备,尤其是这处厢房周围。
霍去病这才俯身,仔细检查脚下这名刺客。此人身材瘦小干瘪,面容极其平凡,毫无特色,属于扔进人堆就瞬间找不到的那种,是天生做暗探杀手的料子。但指节粗大异常,掌心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显然是长期练习某种特殊器械或暗器所致。身上衣物是临远城常见的粗布短打,没有任何标识、纹绣或特殊配饰。
霍去病蹲下身,不顾对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眼神,手法专业地迅速检查其耳后、颈侧、腋下、手腕内侧等可能进行易容或带有隐秘刺青、烙印的部位。忽然,他目光一凝,轻轻拨开刺客脑后靠近发际线的一处头发,那里肤色似乎有极细微的不同。
借着灯光仔细看去,皮肤上有一个极淡、颜色几乎与肤色完全融为一体、只有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清的微小烙印。形状奇特,像是一片卷曲的……桑叶?又像是一根残破的羽毛?线条简洁却有一种古朴诡异的意味。
“这是什么?”霍去病转头问身边的苏沐禾,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印记。
苏沐禾蹙眉细看,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不像是常见的江湖帮派标记,也不是军中或官府的刺青。风格很古老,也很隐秘……像是一种身份认证,或者某个历史悠久的秘密组织的内部标识。”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图案有些眼熟,似乎在某些关于古代秘密结社或方术流派的零散记载中见过模糊描述,但一时无法确切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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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眼神微动,不再多问,伸手在刺客身上几处要穴快速点过,以其精纯的内力暂时封住对方内力运行的主要经络,让其难以蓄力暴起。然后,他才示意苏沐禾可以将其下巴关节复位。
“喀”一声轻响,伴随着刺客忍不住的痛哼。
刺客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凶狠如受伤的野兽,但深处已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他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个看似“商队管事”的年轻人绝非寻常人物,那一拳一爪所展现的功力、对战机的把握、以及对敌经验的丰富老辣,远超他之前的预估,甚至比他接触过的许多军中悍将更可怕。这人到底是谁?
“谁派你来的?”霍去病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生杀予夺形成的无形压力,直接笼罩过去,“水玉坊的账房先生?还是……长沙国的某位‘贵人’?或者,是你脑后这印记所代表的主子?”
刺客紧闭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硬是一声不吭,摆出一副宁死不屈、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的模样。
霍去病并不意外,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直指人心中最脆弱之处:“你不说,没关系。你的两个同伴,总会有人开口。你们身上这个独一无二的印记,就是追查你们背后主子最好的路引。临远城就这么大,水玉坊的人跑不了。吴阳也快醒了,他知道的,或许比你们想象的更多。”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入对方眼底,“你现在咬牙不说,等我们顺着线索,查到你真正的家人、师门、或者说你效忠的那个组织……那时,你想说,恐怕也晚了。有些后果,你一个人,扛得起吗?”
刺客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动摇,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顽固和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覆盖。他依旧沉默,只是将头扭向一边。
霍去病不再多言,知道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或核心成员,单靠言语威胁难以短时间内撬开嘴,需要其他方面的压力和时间。他对郑文道:“先带下去,单独关押,你亲自看守,挑最可靠的人手。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有任何机会自残或传递消息。”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从其他俘虏或吴阳口中取得突破,来施加更有效的压力。
郑文点头,召来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眼神锐利、显然也是好手的亲兵,将这名此刻如同死狗般的刺客押走。
厢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昏迷的吴阳那略显粗重、不稳定的呼吸声,以及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路博德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来,脸色并不轻松,低声道:“李兄,初步检查,这三个刺客身上除了随身的兵器、暗器和那枚烟雾弹,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身份的东西。衣物质地普通,没有任何标记。招式狠辣实用,训练有素,有军中路子的影子,但又比寻常军士多了些江湖死士的阴毒诡谲,更像是……专门蓄养训练,用于特殊任务的死士,或者从军中精锐选拔出来、加以特殊训练的‘影卫’之类。”
“死士……影卫……”霍去病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寒芒更盛,“在临远城,乃至长沙国周边,有能力、有必要蓄养和调动这等层次死士的,屈指可数。他们越是不惜代价、动用这等手段要杀吴阳灭口,越说明……”他看向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吴阳,语气斩钉截铁,“吴阳知道的事情,足以真正威胁到他们,甚至可能是撬动整个阴谋的关键支点,能要了他们背后主子的命。”
他转向苏沐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吴阳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最快何时能清醒问话?”
苏沐禾再次上前,仔细为吴阳诊脉,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沉吟片刻,面色凝重地摇头:“‘枯荣散’的毒素被我的药力暂时压制、中和了一部分,但毒性已深入脏腑,损耗了他大量元气。若等待药效完全化开,让他自然清醒,最稳妥恐怕需等到天明之后,甚至更久。但如果……”他看向霍去病,“如果现在用金针刺激他的生机,强行催醒,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或许能换来一盏茶左右的清醒时间。但这样做风险极大,极可能损伤他本就脆弱的神智,导致记忆错乱或缺失,更严重的是,可能引发毒性反扑或脏腑衰竭,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作为医者,他必须将最坏的可能说清楚。
霍去病与路博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时间,是他们此刻最紧缺的东西。对方一击不成,很可能还有后手,或者会因这次失败而加快其他方面的行动,比如清理更多线索、转移关键人物或物资。等待吴阳自然清醒,变数太大。
“不能等天亮了。”霍去病决断道,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犹豫,“路将军,你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戒严,明松暗紧,做出追查逃犯、加强巡逻的姿态。尤其是水玉坊周边,许进不许出,严密监控,但先不要进去抓人,继续保持包围和高压态势。同时,”他目光幽深,仿佛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将我们成功擒获刺客、吴阳伤势稳定、即将清醒问话的消息,有选择地、‘不经意’地放出去。范围不必太广,但要确保能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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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博德眼中精光一闪:“李兄是要……打草惊蛇?逼他们在慌乱中露出更多马脚?或者,逼他们动用更极端、但也更容易被我们捕捉的手段?”
“是,也不全是。”霍去病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我更想看看,除了派死士硬闯灭口这种直接手段,他们面对吴阳可能开口的压力,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是断尾求生,弃卒保车?还是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同时,我也要看看,这临远城内,还有哪些看似置身事外的人,听了这消息后,会坐不住,会露出破绽。” 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引出更多线索的最有效方法。
他转向苏沐禾,目光坚定,带着托付与决然:“阿禾,准备吧。用你的方法,让吴阳现在醒过来。一盏茶的时间,足够了。我只需要问出最关键的一句话,一个地点,或一个名字。”
苏沐禾看着霍去病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床上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吴阳,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也是必要之险。身为穿越者,他更明白情报先机的重要性,有时候,一点关键信息,足以改变整个局面的走向。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好。给我半刻钟准备施针和配药。”
半刻钟的时间,在凝重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苏沐禾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选出几枚长短不一的金针,在灯焰上快速燎过消毒。又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用温水化开备用。他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准备工作就绪,苏沐禾凝神静气,出手如电,数枚金针精准地刺入吴阳头顶、胸口几处大穴,手法轻重深浅,妙到毫巅。同时,路博德上前,小心扶起吴阳的上半身,苏沐禾将化开的药液缓缓灌入其口中,并以内力辅助化开药力,引导其流向心脉与识海。
很快,吴阳蜡黄如金纸的脸上,涌起一阵极其不正常的病态红晕,眼皮开始剧烈地颤抖,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也出现轻微的痉挛。他极其艰难地、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涣散无神,瞳孔无法聚焦,茫然地对着虚空。好一会儿,那涣散的目光才艰难地、一点点凝聚起来,逐渐看清了床前站着的霍去病、苏沐禾和路博德三人。
恐惧、绝望、哀求、悔恨……种种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枯槁的面容和浑浊的眼球。
“吴都尉,”霍去病俯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直接敲打进吴阳混乱脆弱的神识深处,“你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机会再装睡了。刺客刚刚来过,不止一波,目的明确,就是要你的命。我们能救你一次,挡下这次,但挡不了下一次,更挡不住他们对你家人下手。” 他顿了顿,给吴阳一点消化恐惧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语气冰冷如铁,“想活命,想保住你吴家老小的性命,就把你知道的——长沙国那边,真正在背后主持这一切的是谁?张成的上线是谁?水玉坊真正的账目和往来凭证藏在什么地方?——全部吐出来。现在,立刻,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吴阳的喉咙里发出更加剧烈的“嗬嗬”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嘴唇哆嗦得厉害,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身体的极度虚弱,半天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
他的眼球因用力而微微凸出,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霍去病,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怜悯或欺骗。
“说!”路博德忍不住低声催促,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巨大的压力与求生欲交织,终于冲垮了吴阳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伸出枯枝般颤抖的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抠进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水……水玉坊……账房……姓陈……”他声音嘶哑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被碾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他不是主事……真的……真的账册……在……在……”
他的呼吸猛然变得极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转而泛起一片死灰之色,眼神也开始重新涣散。
“在哪里?!”路博德忍不住追问,身体前倾。
吴阳用尽最后的气力,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从牙缝里、用气音迸出最后几个断续的字:“……城……隍……庙……判官……像……底……下……”
话音未落,他猛地身体一挺,张口“哇”地喷出一小口暗红发黑、带着异味的血块,眼神瞬间彻底涣散,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几不可闻,俨然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苏沐禾立刻上前,手指如飞,连下数针,护住其即将断绝的心脉,又以掌心贴其背心,渡入一丝精纯温和的内力,勉强吊住那缕游丝般的生机。但谁都看得出,吴阳已是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彻底咽气。
“城隍庙,判官像底下。”霍去病迅速重复了一遍,眼中锐利的光芒暴涨,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把,“好个灯下黑!最热闹、香火最盛的城隍庙,人人可见却无人怀疑的判官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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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博德也是精神大振,疲惫一扫而空,转身就要往外走:“我立刻亲自带人去取!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不,路将军,你不能去。”霍去病伸手拦住他,语气坚决,“你是主将,是此刻临远城明面上最高指挥官。你一动,必然牵动全城目光,打草惊蛇。对方若在城隍庙也有眼线,见你亲自出动,很可能立刻销毁证据或转移。” 他快速分析,“让你的亲信去,挑选几个身手最好、脑子最活、最擅长隐匿侦查的好手,扮作清晨最早的香客,或者干脆扮作乞丐、杂役,混入城隍庙。务必在庙门大开、香客涌入之前,找到判官像,取出真账册!记住,要快,要绝对隐秘,得手后立刻原路返回,不得有任何耽搁或节外生枝!”
路博德瞬间明了其中利害,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霍去病看向苏沐禾,苏沐禾对他微微点头,示意吴阳暂时被金针和内力吊住了最后一口气,但情况已然危殆至极,随时可能断气。
“阿禾,你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尽量保住他这口气,或许还有用。”霍去病沉声道,目光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极其淡薄、近乎苍白的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里?”苏沐禾问,眼中带着关切。霍去病肩伤未愈,虽不伤及性命但一夜未眠,精神体力消耗极大。
霍去病望向水玉坊所在的方向,侧脸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冷硬,线条如刀削斧凿。
“我去水玉坊外面看看。账房先生陈某人,此刻一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要亲眼看看,他是会坐以待毙,还是会……孤注一掷,有所行动。”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如轻烟般融入门外那将散未散的稀薄晨霭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苏沐禾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床上命悬一线、仅靠金针和微弱内力吊着生命的吴阳,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就着残灯如豆的光芒,提笔快速写下几行字,列出几种极为珍稀、甚至可能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药材名称——这是他能想到的、或许还能为吴阳强行续命一线的最后尝试。
写完后,他唤来一名在门外警戒的、绝对可靠的路博德亲兵,低声嘱咐其速速送往神蛇山,交给灼,并强调此事关乎重大,务必尽力寻找。
然后,他坐回床边的矮凳上,静静地守着,如同最耐心的守卫。
等待着路博德带回那可能决定胜负、揭开更多黑幕的关键账册;等待着霍去病带回关于水玉坊的新动向;也等待着……这漫长而血腥的一夜过后,即将到来的、注定更加波涛汹涌的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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