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吗?”她问。
沈司珩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打了说什么?‘嗨,生物学父亲,我们怀疑你的仇人正在利用我们报复你,要不我们联手’?”
“听起来像八点档剧情。”林栀在他身边坐下,把名片放在茶几上,“但不联系的话,我们就成了夹在中间的夹心饼干——傅靳言想吞并我们,‘修剪者’想利用我们,而我们连他们各自的完整意图都不清楚。”
沈司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一封信。她让我长大后,如果傅靳言找来,不要恨他,但也不要轻易相信他。她说傅靳言是个‘被野心吞噬了柔软的人’。”
林栀握住他的手:“你从来没提过这封信。”
“因为我不想让他定义我的任何一部分。”沈司珩转头看她,“但现在是时候了。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决定怎么应对。”
他拿起手机,输入名片上的号码,按下拨号键,打开免提。
铃声响了三下,接通。
“司珩。”傅靳言的声音传来,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电话,“考虑好了?”
“我需要信息。”沈司珩开门见山,“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特别是……和植物学研究相关的人?”
电话那头有几秒沉默。
然后傅靳言笑了,笑声干涩:“温斯洛。你们查到了。”
林栀和沈司珩对视一眼。
“艾伦·温斯洛的意外,和你有关吗?”沈司珩问得直接。
这次沉默更久。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傅靳言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需要证据。”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叹,像是放下了某种伪装:“艾伦是我在剑桥的同学。我们合作过一个兰花育种项目,成果很出色。后来……我们对商业化的方向有分歧。他想走学术开源路线,我想申请专利商业化。我们吵得很厉害。”
他停顿了一下:“他出事那天,我们本来约好再谈一次。但我临时有事没去成。第二天,就传来了噩耗。警方调查后认定是意外,但我一直怀疑……有人介入。”
“谁?”林栀忍不住问。
傅靳言似乎并不意外她在听:“比尔·温斯洛。艾伦的弟弟。他当时就认为是我害死了艾伦,因为我们的争吵很多人都知道。后来他加入了一个极端园艺组织,消失了。我找过他,想解释,但他避而不见。”
“荆棘学会。”林栀说。
“你们果然查得很深。”傅靳言的语气复杂,“是的,荆棘学会。比尔成为他们的技术骨干,研究一些……危险的东西。我试图通过商业手段压制他们的资金来源,但效果有限。”
沈司珩追问:“所以现在针对我们的‘修剪者’,可能是比尔的传人?”
“很有可能。”傅靳言的声音严肃起来,“而且如果他已经掌握了卡莫尔碱技术,那么他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报复我。他想证明‘荆棘学会’的理念是正确的——通过创造一个无可辩驳的‘作品’。”
林栀心里一沉:“比如用基因编辑和神经编程技术,制造出一个完全受控的生态系统,或者……受控的人类反应。”
“这正是我担心的。”傅靳言说,“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们合作,不仅是商业考量。把你们的技术和品牌纳入傅氏的保护伞下,至少能提供一层安全保障。‘修剪者’再疯狂,也不会轻易挑战一个跨国集团。”
沈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提议,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提供所有关于温斯洛兄弟和荆棘学会的资料。”
“可以。”傅靳言答应得很干脆,“另外,我会派一组安保人员过去,不干涉你们的自由,只负责外围警戒。不接受拒绝——这不是谈判,这是父亲对儿子的保护。”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林栀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一口气:“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盟友,一个躲在暗处的疯子科学家,还有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不对,现在还剩多少?”
沈司珩看了一眼手机:“六十五小时十九分。”
“时间充裕。”林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够吃顿饭,睡一觉,然后想想怎么把一个复仇的园艺天才揪出来。”
她走向厨房,回头冲沈司珩笑:“顺便问一下,你生物学父亲说要派保镖来,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准备欢迎饼干?”
沈司珩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下毒的那种?”
“那太没创意了。”林栀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我准备放一点点泻药——剂量刚好让他们深刻理解,保护我们是一项需要强健体魄的工作。”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某个堆满植物培养架的昏暗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别墅的实时监控画面。
一双戴着手套的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