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学校?”傅靳言重复。
“植物基因编辑公益培训学校。”沈司珩接话,“地址就设在阿尔卑斯山的植物园里。面向全球,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年轻科学家,免费提供技术培训和实验设备。第一期学员已经招募完毕,二十个人,来自十五个国家。”
他顿了顿,补充:“教材的第一章,是‘技术伦理’。”
电话里传来长久的沉默。久到林栀以为傅靳言已经挂断了。
“你们在做什么?”傅靳言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困惑,“这不是商业行为,这甚至不是正常的慈善。这是……传教。”
“对。”林栀微笑,“传播‘技术应该为善’的信仰。傅先生,你不是问我们怎么生存吗?这就是答案——我们不和你在同一个游戏里竞争。我们改变游戏规则。”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傅靳言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疯了。你们俩都疯了。”
“可能吧。”沈司珩说,“但疯得挺开心的。”
电话挂断了。
观察间里一片安静。单向玻璃另一侧,费舍尔还在画图,专注得像在进行神圣的仪式。
林栀轻声说:“他会怎么样?”
艾米丽回答:“瑞士法律对技术犯罪量刑不重,尤其没有造成实际人身伤害的情况下。他可能会被判处社区服务,强制心理治疗,以及禁止接触基因编辑设备若干年。”
“然后呢?”林栀问,“治疗好了,禁令解除了,他会重新开始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只要那份偏执还在,只要那个“完美”的执念还在,他总会找到新的方法。
沈司珩握住林栀的手:“我们改变不了所有人。但我们可以给更多人选择——除了‘完美主义’的偏执,还有合作、分享、为更多人创造价值的道路。”
他看向电视屏幕,傅氏的股价还在下跌,但跌幅已经收窄。
“至于傅靳言,”他说,“这只是第一回合。他很快就会反击。我们需要准备好。”
话音刚落,陆北辰的消息又来了:“傅氏集团刚刚发布紧急公告,宣布启动五亿欧元的股票回购计划,同时起诉‘灰犀牛资本’诽谤。另外——傅靳言买了明天飞日内瓦的机票。”
“他来干什么?”林栀问。
沈司珩看着审讯室里费舍尔的背影,若有所思:“也许……不是为了对抗。”
就在这时,费舍尔突然放下笔,对着单向玻璃的方向,用清晰的声音说:
“林博士,我知道你在看。”
所有人都是一惊。
费舍尔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培育的‘永恒二代’,第七对染色体第1345位点的编辑,其实可以更精确。我计算过,如果用Cas12a系统代替Cas9,成功率能提高百分之十一。”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那种怪异而纯粹的笑:“数据在我大脑里。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观察间里,林栀和沈司珩对视一眼。
游戏还没结束。
只是棋盘上,突然多了一颗谁也没预料到的棋子。
而执棋的人,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窗外,日内瓦的清晨来临,阳光刺破云层。
新的一天,新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