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遥控狙击。”技术专家检查后说,“枪被固定在架子上,通过电脑远程控制射击。狙击手本人不在这里,可能在远处操控。”
周正帆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文化中心广场。刚才他站的位置,正好在瞄准镜的十字中心。
“能追踪到控制信号吗?”
“正在尝试,但对方用了多重加密和跳板,很难追踪。”技术专家说,“不过我们在枪上提取到了指纹,已经送去比对了。”
马国强走进来,脸色难看:“周书记,楼下发现一具尸体。”
“什么?”
“在大厦地下停车场,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中枪身亡。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小时前,是被近距离射杀的。”马国强说,“我们怀疑,这个人可能就是真正的狙击手,被灭口了。”
又是灭口。周正帆感到一阵无力。每次接近真相,线索就会断掉。
“查这个清洁工的身份,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他说,“另外,文化中心那边怎么样?有群众受伤吗?”
“没有,子弹只打中了背景板。群众已经安全疏散,媒体那边我们也做了工作,消息不会扩散。”
周正帆点点头,走到那把狙击枪前。这是一把专业的狙击步枪,枪身乌黑,保养得很好。枪托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三角形。
“这个符号见过吗?”他问。
技术专家仔细看了看:“像是某种标记,但不确定是什么。我拍下来,让技术科分析。”
周正帆看着那个符号,突然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匿名邮件里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也有一个类似的符号,只是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把照片放大,果然,在那个模糊的角落里,有一个圆圈套三角形的标记。
“这是‘老师’的标记。”他明白了,“他在告诉我们,这是他做的。他在示威。”
就在这时,于晓伟匆匆跑进来:“周书记,医院那边来电话,吴天雄……情况恶化了!”
周正帆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说,吴天雄突然出现多器官衰竭,正在抢救。但医生怀疑……怀疑是中毒。”
又是中毒。钱思明中毒死了,现在吴天雄也中毒了。这是“老师”在清除最后的知情人。
“立即去医院!”周正帆说。
“不行,周书记,您现在不能去。”孙振涛拦住他,“对方的目标就是您,您现在去医院,等于自投罗网。”
“但吴天雄如果死了,线索就断了!”
“我们可以让医生全力抢救,同时加强医院安保。”孙振涛说,“您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您出事,这个案子就真的完了。”
周正帆知道孙振涛说得对,但他不甘心。吴天雄是重要的证人,如果他死了,很多秘密可能永远埋藏。
“这样,”他想了个折中方案,“我不去医院,但我要和主治医生视频通话,了解情况。同时,你派人去医院,加强安保,调查中毒原因。”
“好,我马上去安排。”
回市委的路上,周正帆一直在思考。今天的袭击,从车祸到假炸弹,从辣椒水到遥控狙击,一层套一层,看似凶险,实则都留有余地。这不像“老师”的风格——以他的狠辣,应该一击致命才对。
除非……这些袭击都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呢?制造混乱?消耗警力?还是……测试他们的反应?
周正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调虎离山。今天他们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文化中心,其他地方就可能疏于防范。
“老孙,查一下,今天上午,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生异常事件。”他打电话给孙振涛,“特别是办案基地、医院、还有我家人的安全屋。”
“已经在查了。”孙振涛说,“刚才接到报告,办案基地那边,杨天明的病房发生了一次停电,虽然只有三分钟,但我们怀疑有人想趁乱做手脚。”
“人呢?杨天明没事吧?”
“没事,安保及时反应,没让任何人接近。但我们在配电室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设备,像是远程控制断电的。”
果然。周正帆明白了。“老师”的真正目标可能不是他,而是杨天明或吴天雄。今天的袭击,都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为清除这两个证人创造机会。
“加强杨天明和吴天雄的安保,提高警戒级别。”他说,“另外,查一下今天所有异常事件的关联,看是不是同一伙人所为。”
“明白。”
回到市委办公室,周正帆让医生处理了肩膀的伤口。子弹擦伤,不严重,消毒包扎后就好了。但心里的伤口,却越来越深。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红点。今天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车祸、假炸弹、辣椒水袭击、遥控狙击、医院中毒、办案基地停电……
这不是一个人的行动,这是一个团队,一个组织严密的团队。而“老师”,就是这个团队的指挥者。
“老师”到底是谁?他在哪里?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周正帆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必须在“老师”完成清除之前,抓住他。
晚上七点,孙振涛送来最新的调查报告。
“几个发现。”孙振涛说,“第一,今天那个大学生,确实是被网上言论煽动的。我们查了他的社交账号,发现他加入了一个‘金光化工受害者维权群’,群里有人不断发布煽动性言论,暗示周书记包庇罪犯。”
“群主是谁?”
“一个境外IP,查不到真实身份。但我们发现,这个群里有几个人,和之前发匿名邮件的IP地址有重叠。”
“也就是说,发邮件和煽动群众的,可能是同一伙人。”
“对。”孙振涛继续说,“第二,商贸大厦那个死亡的清洁工,身份查清了。他叫刘建军,五十二岁,退役军人,曾在特种部队服役,精通狙击。三年前退役后,在一家保安公司工作,但半年前突然辞职,行踪不明。”
“他家人呢?”
“妻子早逝,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发现半年前有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来自境外账户。之后每月都有一两万的进账。”
又是境外账户。周正帆皱眉:“能查到汇款方吗?”
“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查,但需要时间。”孙振涛说,“第三,医院那边,吴天雄中的毒查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和钱思明中的毒是同一类型。但奇怪的是,这种毒素需要静脉注射才能起效,而吴天雄的输液全程有监控,没人接近。”
“那毒是怎么进去的?”
“医生怀疑,可能是在药品生产或运输环节就被下毒了。”孙振涛说,“我们已经封存了所有相关药品,正在溯源调查。”
周正帆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毒是在药品生产环节就被下了,那说明“老师”的触角伸得很长,连医药系统都能渗透。
“第四,”孙振涛的声音变得沉重,“我们查了今天所有异常事件的监控,发现一个共同点:在每个事件发生前,都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在附近。车牌是套牌的,查不到真实信息。但通过交通监控追踪,我们发现这辆车最后消失在城北的物流园区。”
“物流园区?”周正帆想起,之前那个袭击他的王虎,就是在物流园区被抓的。那里可能是“老师”的一个据点。
“立即组织力量,搜查物流园区。”他下令,“但不要大张旗鼓,秘密进行,避免打草惊蛇。”
“是。”
孙振涛离开后,周正帆靠在椅子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今天一天,像打了一场仗。虽然自己没受重伤,但心理压力巨大。
他想起那个大学生愤怒的眼神,想起吴天雄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那些遇难者家属的眼泪……
这个案子,牵扯了太多人,伤害了太多人。必须尽快结束。
手机震动,又是加密邮件。这次没有照片,没有视频,只有一行字:“今天只是热身。游戏继续。”
周正帆盯着这行字,很久很久。然后,他回复:“我等着。但你要记住,每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你的罪行就加重一分。法律不会放过你。”
发送。
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在这光明的背后,黑暗依然存在。
但光明不会因为黑暗而熄灭,正义不会因为邪恶而退缩。
他会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 第三节 物流园的线索
凌晨一点,城北物流园区。
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园区外围,特警队员从车上跃下,迅速分散到各个预定位置。马国强戴着夜视仪,在临时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狙击手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汇报。今晚的行动是高度保密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为了防止“老师”的眼线,连参与行动的警察都是在出发前才被告知目的地。
“周书记,所有小组已经就位,可以开始行动。”马国强通过加密频道汇报。
市委办公室里,周正帆盯着实时传输的画面:“开始。”
“行动!”
特警队员像猎豹一样冲进物流园区。园区很大,有几十个仓库,大部分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几个还有值夜班的工人。
按照计划,行动分三步:第一步,控制所有出入口,防止有人逃跑;第二步,分区搜查,重点检查那些白天有白色面包车进出的仓库;第三步,如果发现可疑人员或物品,立即控制。
马国强亲自带人搜查A区。这里是园区最老旧的区域,仓库都是二十年前建的,有些已经荒废。但监控显示,那辆白色面包车最后就是消失在A区。
“马局,这里!”一个特警喊道。
马国强跑过去,看到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他示意队员分散,然后轻轻推开门。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大多是纸箱和木箱,码放得很整齐。但奇怪的是,这些箱子都贴着封条,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打开一个看看。”马国强说。
特警小心地撬开一个纸箱,里面是……书籍?不,不是普通的书,而是一些内部刊物、会议纪要、档案复印件。
马国强拿起一本翻了翻,脸色变了。这是一份三年前的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上面有当时参会人员的发言记录,还有周正帆的批注意见。
这些文件,应该保存在市档案馆,怎么会在这里?
“全部打开!”他下令。
队员们迅速撬开其他箱子。结果让人震惊:这里面有市政府近五年的部分文件,有各部门的工作报告,有干部的考察材料,甚至还有几份标注“机密”的文件。
“这里有个暗门!”又一个特警发现了异常。
在仓库最里面的墙壁上,有一个隐蔽的门,做得和墙壁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锁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指纹。
技术专家上前,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破解了密码。门开了,里面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密室。
密室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几台电脑。桌子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墙上挂着江市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很多点。
马国强走到地图前,看到那些标注:市委大院、市文化中心、市第一人民医院、省纪委办案基地……都是今天发生事件的地点。而在市委大院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这里是指挥中心。”他明白了,“‘老师’就是在这里策划和指挥今天的所有行动。”
技术专家检查电脑,但硬盘已经被拆走了,只剩下空壳。桌子抽屉里有一些碎纸,是文件被碎纸机处理过的痕迹。
“恢复这些碎纸。”马国强说,“还有,采集所有指纹和生物痕迹,一点都不能漏。”
“是。”
搜查继续。在B区七号仓库,特警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一个小型军火库。里面有手枪、冲锋枪、狙击步枪,还有炸药和雷管。所有武器都保养得很好,随时可以使用。
“马局,这里还有东西。”一个特警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证件:身份证、驾驶证、工作证、记者证……全是假的,但做得非常逼真。
马国强拿起一张身份证,照片上的人他不认识,但名字很熟悉——是省委某个部门的一位处长。可这位处长明明还在职,怎么会有人伪造他的证件?
除非……有人想冒充他。
“全部带走,作为证据。”马国强说。
整个搜查持续到凌晨三点。除了A区和B区的发现,在其他区域也找到了一些可疑物品:几辆套牌车,一些伪装用品,还有大量现金。
但最重要的发现,是在C区的一个冷库里。
冷库原本是用来储存冷冻食品的,但里面没有食品,只有一排排的档案柜。档案柜里不是文件,而是……硬盘。足足有上百个硬盘,每个都贴着标签,标注着日期和编号。
技术专家随机检查了几个硬盘,内容让人震惊:里面有大量的监控录像,拍摄地点包括市委大院、市政府大楼、多个领导住所、甚至还有省里一些机关单位。
更可怕的是,有些录像的角度很隐蔽,明显是偷拍的。而拍摄时间,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这是一个庞大的监控网络。”技术专家说,“‘老师’可能在很多地方都安装了隐蔽摄像头,长期监视领导干部的一举一动。”
马国强感到脊背发凉。如果这些硬盘里的内容被公开,会引发多大的地震?有多少领导干部的隐私被侵犯?有多少秘密被掌握?
“全部查封,带回市局。”他说,“注意,绝对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
“明白。”
搜查结束,特警开始撤离。马国强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物流园区,心里涌起巨大的愤怒。
这里就是“老师”的巢穴之一,是罪恶的温床。今天他们虽然端掉了这个据点,但“老师”本人呢?他在哪里?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据点?
回到指挥车,他立即向周正帆汇报。
“周书记,行动结束。我们找到了‘老师’的一个指挥中心,还有大量证据。但人跑了,现场没有抓到任何人。”
“预料之中。”周正帆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以‘老师’的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但这次行动,我们斩断了他的一只手臂。那些证据,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证据全部带回市局,组织最可靠的人进行分析。”周正帆说,“特别是那些硬盘,要查清里面都有哪些内容,哪些人被监控,监控了多久。这可能是我们找到‘老师’的重要线索。”
“是。”
“另外,”周正帆顿了顿,“注意安全。‘老师’损失了这个据点,可能会疯狂反扑。你们所有人,包括家属,都要加强保护。”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马国强汇报的内容。指挥中心、军火库、假证件、监控硬盘……这些证据拼凑起来,描绘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老师”不仅是一个犯罪头目,还是一个情报专家。他通过长期监控掌握了很多人的把柄,通过假证件可以伪装成任何人,通过军火库可以实施暴力行动。
这样的人,太危险了。
必须尽快抓住他。
凌晨四点,技术科传来初步分析结果。周正帆没有休息,立即赶到市局。
技术科里灯火通明,十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看到周正帆进来,科长王明立即汇报:
“周书记,我们对那些硬盘做了初步分析。总共有二百三十七个硬盘,存储了超过五千小时的监控录像。拍摄地点涉及一百二十七个位置,包括五十六个政府机关,三十四个领导干部住所,还有三十七个公共场所。”
“时间跨度呢?”
“最早的录像开始于五年前,最新的截止到三天前。”王明调出一张图表,“您看,监控力度在不断加强。特别是最近一年,新增了三十多个监控点。”
周正帆看着图表,心里发冷。五年,整整五年,“老师”就在暗中监视着这座城市,监视着这里的领导干部。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能看出监控的目的吗?”他问。
“目前分析,有几个重点:第一,领导干部的生活习惯和社交往来;第二,重要会议的会前会后情况;第三,某些敏感地点的出入人员。”王明说,“而且我们发现,有些监控是有针对性的。比如,对您的监控,从三年前您担任副市长时就开始了,而且越来越密集。”
周正帆想起那些匿名邮件里的照片,原来都是来自这些监控。对方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工作,看着他生活,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更惊人的发现。”王明切换到另一个画面,“我们在一些硬盘里,发现了加密文件。破解后,里面是……是领导干部的个人信息档案。”
画面显示出一个档案页面,上面有照片、姓名、职务、家庭情况、社会关系,还有……“弱点”一栏。这个栏目里,记录着每个人的把柄:有的是经济问题,有的是作风问题,有的是家属问题,甚至还有隐私秘密。
周正帆看到了自己的档案。“弱点”一栏写着:“原则性强,难以拉拢。但重感情,家人是软肋。可用家人施压。”
果然,对方早就分析过他,早就知道他的弱点。所以才会用家人来威胁他。
“这里还有一份名单。”王明调出另一份文件,“是‘老师’物色和培养的‘潜力股’名单。上面有二十多个名字,都是年轻有为、有上升空间的干部。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评估意见和发展建议。”
周正帆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包括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年轻干部。有些人,他曾经很看好,准备重点培养。
“这些人中,有多少被拉拢了?”他问。
“从文件看,有七个已经被标记为‘已发展’,五个‘在接触中’,剩下的‘待观察’。”王明说,“我们对比了现实情况,那七个‘已发展’的干部,最近三年确实进步很快,但也有一些异常情况:比如突然买了豪宅,或者子女出国留学,资金来源不明。”
周正帆感到一阵悲哀。这些年轻人,本来是栋梁之材,却被腐蚀、被控制,成了犯罪网络的棋子。这是个人的悲剧,也是组织的损失。
“立即对这七个人进行调查,但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他说,“另外,这份名单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外泄。”
“是。”
分析继续。在另一个硬盘里,技术人员发现了“老师”的工作记录。虽然大部分文件都被删除了,但通过数据恢复,还是找回了一些片段。
这些片段显示,“老师”在策划金光化工爆炸案时,做了周密的准备。他研究了化工厂的安全系统,分析了爆炸可能造成的后果,甚至计算了伤亡人数和赔偿金额。
在一份名为“风险评估”的文件里,他写道:“爆炸威力控制在苯罐区,避免波及丙烯腈罐。预计死亡二十至三十人,重伤五十人左右。赔偿预算五千万元,实际支出可控制在三千万元以内。舆论引导需提前准备,重点强调企业责任,淡化监管问题。”
冷冰冰的文字,像是在讨论一件商品,而不是人命。周正帆看得握紧了拳头。
“这里还有一份‘后续计划’。”王明又调出一个文件,“爆炸案成功后,‘老师’计划推动江北新区规划调整,然后低价拿地,开发稀土矿。预计利润……五十亿以上。”
五十亿!周正帆倒吸一口凉气。为了五十亿,这些人可以制造爆炸,可以杀人灭口,可以腐蚀干部,可以无法无天。
“贪婪是原罪。”他喃喃道。
“周书记,还有一个发现。”王明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一个隐藏分区里,找到了‘老师’的真实身份信息。”
“什么?”周正帆精神一振。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份个人档案。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档案显示:梁启明,六十二岁,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五年前退休。退休后行踪不明。
“梁启明……”周正帆念着这个名字,“就是他吗?”
“从档案内容看,应该是。”王明说,“这里有他的详细履历:毕业于名牌大学,曾在高校任教,后调入省社科院,长期从事经济社会研究。发表过很多论文,出版过专着,在学术界有一定影响力。”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走上犯罪道路?”
“档案里没有写动机,但有他的研究成果清单。”王明调出列表,“您看,他近十年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两个领域:一是政府运作机制,二是腐败问题防治。他发表了很多文章,分析腐败的成因、危害和防治对策。”
周正帆看着那些文章标题:《权力监督机制研究》《预防腐败的制度设计》《领导干部廉洁自律的路径探索》……每一篇都写得很有深度,很有见地。
一个研究反腐败的专家,自己却成了最大的腐败分子?这是多大的讽刺!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周正帆冷冷地说,“查他的社会关系,查他的经济状况,查他退休后的行踪。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在查了。但从档案看,他退休后就很少露面,连以前的同事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就在这时,孙振涛匆匆走进来:“正帆,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吴天雄……没抢救过来。”
周正帆的心沉了下去。又一个证人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三点四十分。医生尽了最大努力,但毒素已经扩散到全身,回天乏术。”孙振涛说,“不过,在死前,吴天雄短暂清醒了几分钟,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师’在省城……在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有人掩护他……”孙振涛复述,“然后就没气了。”
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周正帆想起,赵建国就是在省委老干部疗养中心被狙杀的。那里是老干部集中的地方,如果“老师”伪装成老干部隐藏在那里,确实很难被发现。
“立即联系省里,请求协助调查。”周正帆说,“但要注意方式,不要惊动他。”
“明白。”
“还有,”周正帆看着屏幕上梁启明的照片,“查一下这个梁启明,和老干部活动中心有没有关系。比如,他有没有亲戚在那里工作,或者他本人是不是经常去那里活动。”
“好。”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周正帆走出技术科,站在市局大楼的天台上。东方天际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经过一夜的行动,他们拿到了大量证据,锁定了“老师”的真实身份,知道了他的可能藏身地点。这是一个重大突破。
但周正帆没有感到轻松。他知道,越是接近真相,危险就越大。“老师”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反扑。
而且,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老师”的网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更深。除了已经被抓或被杀的核心成员,还有很多“已发展”的干部,还有很多隐藏的眼线。
要彻底清除这个网络,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勇气。
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短信:“天快亮了,你还在忙吗?注意身体,我和女儿等你回家。”
周正帆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回家,想陪在家人身边,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回复:“很快就结束了。等我。”
然后,他关掉手机,走下天台。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开始了。
上午八点,周正帆主持召开紧急会议。参会人员只有孙振涛、马国强、王明等少数核心成员。
“各位,经过一夜的努力,我们取得了重大进展。”周正帆开门见山,“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老师’就是梁启明,原省社科院研究员。他可能隐藏在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或者在附近。”
他调出梁启明的照片和资料,投在屏幕上:“这个人,六十二岁,高级知识分子,长期研究反腐败问题,却在暗地里组织犯罪网络。他的目标不仅是金钱,更是权力——通过控制干部,影响决策,获取利益。”
“这种人最危险。”孙振涛说,“他懂法律,懂制度,懂人心。他知道怎么规避风险,怎么利用漏洞,怎么控制别人。”
“所以我们要更小心。”周正帆说,“接下来分两步走:第一,秘密调查老干部活动中心,锁定梁启明的具体位置;第二,继续深挖他的网络,把那些‘已发展’的干部一个个挖出来。”
“怎么调查老干部活动中心?”马国强问,“那里住的都是退休老干部,身份特殊,安保严密。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去查,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以安全检查的名义。”周正帆说,“最近不是有安全生产月活动吗?我们可以组织一次针对老干部活动场所的安全检查,重点是消防、用电、食品卫生。借此机会,摸排所有人员。”
“好主意。”孙振涛说,“我联系省里相关部门,协调这次检查。”
“另外,”周正帆看向王明,“那些硬盘里的监控录像,要继续分析。特别是近期的录像,看有没有拍到梁启明,或者他的同伙。”
“已经在做了,但数据量太大,需要时间。”
“抓紧。”周正帆说,“还有,查一下梁启明的家人。他有没有妻子、子女?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档案显示,他妻子十年前去世,有一个儿子,在国外定居,很少回国。”王明说,“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查,看他儿子有没有可疑的资金往来。”
会议开到九点。散会后,周正帆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日常政务。虽然心里惦记着案子,但作为市委书记,他不能放下其他工作。
上午十点,他接待了一个企业家代表团,听取他们对营商环境的意见建议。十一点,他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研究年底的民生项目。十二点,他批阅了几十份文件。
午饭是在办公室吃的,一边吃一边看材料。于晓伟几次想劝他休息,但看到他专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午两点,孙振涛打来电话:“正帆,省里同意了,明天上午进行老干部活动中心安全检查。由省安监局牵头,市里配合。我们的人可以混在检查队伍里。”
“好。检查名单确定了吗?”
“确定了,一共十五个人,其中八个是我们的人,包括技术专家和侦查员。”孙振涛说,“检查重点是三号楼,那里住的大多是独居或子女不在身边的老干部,最容易隐藏。”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怀疑。”
“明白。”
下午三点,王明那边传来新发现:“周书记,我们在监控录像里发现了梁启明!虽然不是正面,但基本可以确定。”
周正帆立即赶到技术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录像,拍摄地点是省城某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时间是两周前,晚上八点左右。
画面里,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子从一辆车上下来,走向电梯。虽然遮住了脸,但从身形、步态、还有左手小指上的银色指套,可以判断就是梁启明。
“跟踪他的车了吗?”周正帆问。
“跟踪了,但车牌是套牌的,查不到车主。”王明说,“不过我们通过交通监控,追踪到了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发现它经常在三个地方出现:老干部活动中心、省图书馆、还有一个……省社科院家属院。”
“省社科院家属院?”周正帆皱眉,“他不是退休了吗?还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