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暗夜蛛丝(1 / 2)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积雪消融又覆上新绿,转眼已是次年初夏。长春宫内草木葱茏,一派生机,再不见去年深秋那场大火留下的焦黑与惊惶。永琮阿哥已满周岁,活泼健壮,在乳母和宫人的精心照料下,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成了皇后心头最熨帖的慰藉与最坚实的铠甲。

皇后富察·容音端坐于廊下,看着永琮在铺了厚毯的庭院中追着一只彩绸扎的蝴蝶蹒跚嬉戏,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依旧沉静如深潭。这一年来,她外示宽和,内里却从未放松过半分警惕。娴妃与纯妃的“计划”在去年的多方防备与皇帝雷霆处置宫人的震慑下,似乎偃旗息鼓,至少,永琮再未遭遇任何明显的险情。

但皇后知道,毒蛇既已露头,便绝不会轻易缩回洞穴,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猎物松懈,等待新的时机。而她,也在等待,等待她们再次行动,留下蛛丝马迹。

这一夜,月隐星稀,夏风带着一丝未散的暑热,拂过寂静的宫道。长春宫大部分区域已熄了灯火,只余几处巡逻太监手中的灯笼,在夜色中拖出昏黄摇曳的光晕。

值夜的小太监福子提着灯笼,例行巡查到后殿库房附近的窄巷。这里堆放着一些日常不用的杂物,平日少有人至。忽然,他脚下一绊,差点摔倒,灯笼的光晃了晃,照见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反着微光。

福子稳住身形,好奇地低头细看,只见青石板缝隙里,卡着一枚极小、极不起眼的物件。他蹲下身,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了出来,就着灯笼光一照——是一枚比米粒略大些的琉璃珠子,色泽暗红,中间有孔,像是从什么饰品上脱落下来的。珠子表面沾了些泥土,但依旧能看出质地不算顶好,却打磨得异常光滑圆润,不似寻常粗使宫女能有之物。

福子没太在意,本想随手丢掉,转念一想,皇后娘娘近来严令宫中各处需格外留神,任何异常都需上报。这珠子虽小,出现在这僻静处却有些奇怪。他想了想,将珠子用帕子包好,揣进了怀里。

翌日清晨,福子将此事禀报了管事太监。管事太监也不敢怠慢,层层上报,最终这枚小红琉璃珠连同发现的地点、时间,被记录在案,呈到了魏璎珞面前。

魏璎珞正陪着皇后用早膳,闻报后接过那枚用洁白棉帕托着的珠子,对着晨光仔细端详。珠子很小,暗红色,不甚通透,确是寻常琉璃。但她的指尖摩挲过珠子光滑的表面,又看了看发现地点——后殿库房窄巷,那里靠近长春宫与外宫交界处的侧门,平日只有运送杂物才会经过。

“娘娘,您看。” 魏璎珞将珠子呈给皇后。

皇后放下银箸,拈起那枚小红珠,目光沉凝。“后殿窄巷……去年走水前后,那里可曾有过异常?”

魏璎珞回忆道:“走水前并无特别。走水后混乱中,各宫都有人来往帮忙或打探,人员混杂。事后娘娘整顿宫人,那里也清理过,并未发现特别之物。” 她顿了顿,“这珠子……像是女子饰品上所用,但质地普通,宫中稍有脸面的宫女都不会用这种成色的琉璃。”

“质地普通,却打磨得异常光滑。” 皇后指尖感受着那圆润的触感,“说明经常被摩挲佩戴。” 她眼神微动,“去查查,去年至今,长春宫遣散、调走、或因过受罚的宫人中,可有谁佩戴过类似琉璃珠串的饰物?尤其是与后殿、库房、侧门相关的人。”

“是。” 魏璎珞领命,却又补充道,“娘娘,或许……这珠子未必是我们宫里人的。去年走水后那段时日,各宫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