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傅恒被监视(2 / 2)

他的走访并非漫无目的。每到一处部落,除了与头人进行礼节性的会谈,表达朝廷安抚之意(虽然效果存疑),他更留意观察部落的现状:牲畜膘情、存粮多寡、青壮男子的精神面貌、是否有陌生面孔或特别物资出现。他尤其关注那些位于交通要道、或曾有小股叛军活动痕迹的区域。

同时,他通过出发前与魏璎珞商定的隐秘方式,设法与科尔沁方面取得了联系。宝音王爷派来的斥候果然精锐,他们如同融入草原的沙砾,早已在喀尔喀活动多日,并带来了重要情报:

首先,那支“非蒙古骑兵”在袭击粮站后,并未与巴图等人汇合,而是向西北方向疾驰,最终消失在一片名为“鬼见愁”的复杂沙地峡谷地带,那里地形险恶,人迹罕至,常有沙暴,极难追踪。

其次,近两个月,确实有几支规模不大、但护卫森严的“商队”从张家口方向进入喀尔喀,声称贩卖茶叶、布匹和铁器,但交易的货物量似乎与护卫力量不成正比。其中一支商队曾在巴图所属部落附近逗留数日,与巴图的台吉密谈过。

再次,斥候在追踪一支可疑商队时,曾远远瞥见领头之人腰间似乎佩着一块深色的牌子,在阳光下无反光,很是特别。

深色牌子!傅恒精神一振。这与魏璎珞传来的、关于墨香斋神秘访客的特征高度吻合!看来,京城与喀尔喀的阴谋,果然由同一股势力,通过类似的信物或身份标识串联!

“鬼见愁”峡谷……傅恒在地图上标记出这个地点。那里会是那支神秘骑兵的巢穴吗?还是只是一个临时的藏身点?

他决定冒险一探。以巡查边防、绘制舆图为名,傅恒带着一队精干亲兵(其中包括两名海兰察安排的、绝对可靠的好手),朝着“鬼见愁”方向进发。格伦泰得知后,虽皱了皱眉,但并未强行阻止,只加派了一小队人马“随行保护”。

“鬼见愁”名副其实。尚未靠近,狂风便卷着砂石打得人脸颊生疼。放眼望去,是连绵不绝的、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土黄色山崖和深谷,沟壑纵横,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谷内地形复杂,岔路极多,光线昏暗,风声在嶙峋怪石间穿梭呼啸,如同鬼哭。

傅恒一行人在谷口稍作休整,留下大部分人马和马匹,只带十余名最精干的部下,徒步进入峡谷。格伦泰派来的人显然不愿深入险地,只在外围警戒。

谷内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地面散落着碎石和兽骨,岩壁上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但此刻干燥异常。傅恒等人小心翼翼,沿着可能是人畜走过的模糊痕迹前进,时刻警惕着四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有大量凌乱的马蹄印和篝火燃烧后留下的灰烬痕迹,看新鲜程度,大约就在数日之内。角落里,还丢弃着一些空的水囊、破损的皮具,甚至有几枚制式统一的箭簇,明显不是蒙古人常用的样式。

“大人,看这里!”一名亲兵在岩壁下方发现了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隐约的火药味?

傅恒示意众人戒备,亲自点燃火把,率先钻入洞中。洞穴不深,但里面空间不小,显然曾被作为临时营地使用。地上铺着枯草,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麻袋,傅恒用匕首划开,里面是已经受潮板结的黑色粉末——火药!虽然品质粗劣,但数量不少!旁边还有几捆未使用的箭矢和几把保养不善、但形制统一的腰刀。

最重要的是,在洞壁一处凹陷里,傅恒发现了一个被遗落的皮质小囊,里面除了一点散碎银子,还有一枚半个巴掌大小、乌沉沉的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木,正面阳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似狼非狼,似狈非狈),背面则是两个扭曲的、他完全不认识的符文!

正是袁春望描述过的、魏璎珞也提及的诡异令牌!

傅恒心脏狂跳,强压住激动,将令牌仔细收好。这枚令牌,是将京城阴谋与喀尔喀叛乱直接联系起来的铁证!持有此令牌的人,就是幕后黑手的核心成员或重要信使!

就在他们准备退出洞穴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紧接着是兵刃交击和呼喝之声!

“有埋伏!”洞口的亲兵急声喊道。

傅恒瞳孔一缩,立刻下令:“熄灭火把,依托洞口防守!”对方显然一直监视着峡谷,甚至可能料到他们会找到这里!是格伦泰派来的人反水?还是那支神秘骑兵去而复返?

狭小的洞口成了暂时的屏障,外面箭矢破空之声不绝,敌人数量不明,但显然有备而来。傅恒握紧刀柄,眼中寒光凛冽。看来,这趟喀尔喀之行,果然步步杀机。但有了这枚令牌,再多的险阻,也值得一闯!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这枚至关重要的证据,活着冲出“鬼见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