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南和沿海奏报,提及有西洋传教士活动异常,与一些海商及地方势力接触频繁。而京城之中…据影卫密报,近日亦有数名身份可疑的西洋人入城,持有葡萄牙商馆的文书,但行踪诡秘,似乎在接触某些…宗室勋戚。”
“西洋人?宗室勋戚?”
张廷玉眉头紧锁。
“皇上是怀疑…这‘尊主’背后,不仅有突厥、圣火教,还有西洋势力的影子?甚至…已经渗透到了京城宗室之中?”
“不是怀疑,是已有迹象。”
萧景玄冷冷道。
“胜州缴获的部分图纸和物件,工部的大匠看过,说其中有些技法和理念,与西洋近年流入的些许火器图样,有相通之处。而沈墨在江南查到的走私线路,最终也指向了海外。这绝非巧合。”
“皇上,若是如此,事态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为严重。”
徐达沉声道。
“西洋人船坚炮利,觊觎中土已久。若他们与‘尊主’勾结,图谋的恐怕不仅是边疆一地,而是…更大的祸乱。尤其是在这‘圣火祭’将近之时。”
“所以,朕召你们来,还有一件事。”
萧景玄的目光扫过众人。
“九月十五,‘圣火祭’。朕有一种预感,这一天,恐怕不会平静。无论是在边关,还是在这…京城。”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肃杀。
“自即日起,京城九门,进出加强盘查,尤其是对西洋人、身份不明者。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影卫,全力以赴,暗中监控所有可疑人员与地点,尤其是与西洋人有接触的宗室勋戚府邸。宫内防务,已由苏培盛着人重新整饬,但不可有丝毫大意。”
“另外,传旨给皇贵妃和周挺,北境事务处置妥当后,皇贵妃可择机返京。周挺…暂留北境,继续清剿残敌,稳固边防,同时…密切注意突厥方面的动向。朕担心,‘尊主’此次失利,会不会狗急跳墙,怂恿或联合突厥主力,在九月前后,再次大举犯边。”
“臣等遵旨!必竭尽全力,保卫京畿,稳定朝局!”
几位大臣齐声应道,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皇帝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一场可能席卷边关与京城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临近。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入内,在苏培盛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培盛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萧景玄身边,低声禀报:
“皇上,刚刚收到密报。锦衣卫在监视宁王府时发现,昨夜有两名西洋人装束的男子,秘密进入了王府,至今未出。而宁王…今日一早,便递了牌子进宫,说是得了一件稀世珍宝,想要进献给皇上赏玩。此刻…正在宫门外候着。”
“宁王…西洋人…稀世珍宝…”
萧景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宁王萧景焕,是他的叔父,先帝的幼弟,素来以风流闲散、不问政事着称,喜好收藏奇珍异宝,尤其是西洋来的新奇玩意儿。
这个时候,他带着西洋人刚进过府,就急着要进宫献宝…
是巧合?
还是…别有用心?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绷紧。
“宣。”
萧景玄沉默片刻,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朕倒要看看,朕这位好叔父,到底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宝’。诸位爱卿,不妨也留下,一同鉴赏鉴赏。”
萧景玄一语既出,殿内气氛愈发微妙。
几位重臣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疑虑。
宁王萧景焕,先帝幼弟,今上叔父,封地富庶,却素来以“富贵闲人”自居,醉心书画古玩,尤好搜罗海外奇珍,是宗室里出了名的“玩主”,甚少参与朝政。
他此时携“稀世珍宝”入宫,偏又在前夜有西洋人秘密入府……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宣宁王觐见。”
萧景玄对苏培盛颔首,神色已恢复平静,看不出喜怒。
很快,殿外传来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