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爷子心中所有的疑惑和最后一丝侥幸。
他看着孙子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样子,再结合林薇薇那件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这个混小子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伤透了晚晚的心,
才让那么温顺爱他的孙媳妇,宁可放弃一切也要离开。
老爷子重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失望、心痛,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一瞬间,他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
他背着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慢慢走了出去。
背影萧索。
他知道,有些坎,只能靠当事人自己迈过去,旁人再急,也代替不了那份锥心刺骨的痛。
江叙然虽然是从小和陆承泽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死党,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陆承泽哭。
他看着好兄弟这副模样,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踢开脚边的几个空酒瓶,走到陆承泽身边,没有嫌弃地上的脏污,
学着他的样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阿泽,” 江叙然的声音也哑了,他拍了拍陆承泽不住颤抖的肩膀,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小嫂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搞得要离婚……但是兄弟,我只看明白一点。”
他顿了顿,看着陆承泽泪眼模糊的侧脸,认真地说:
“如果你心里还爱着她,还放不下,那你就不能在这儿坐着等死。你得去把她追回来!管他什么面子、什么对错,把人追回来再说!”
陆承泽听着江叙然的话,眼神茫然地动了动,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追过来……?”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嘲地、极其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认命:
“追不过来了……叙,她不会要我了……她恨我……她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苏晚是真的签了那份离婚协议,她不要他了,是真的不要了。
江叙然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彻底放弃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
他知道陆承泽现在钻进了牛角尖,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刺激。
他脑子一转,换了个角度:
“那她给你生的女儿呢?糯糯,那小可怜,生下来妈妈就不在身边,你舍得?
你就忍心让她从小在没有父母关爱、只有保姆和爷爷的环境里长大?
你想想小嫂子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女儿”两个字,像两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终于在陆承泽一片灰败的心湖中,激起了些许微弱的涟漪。
提到女儿,陆承泽空洞的眼神暗了暗,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
他一直知道,苏晚给女儿起的名字是苏亦糯,随她姓。
那个“糯”字,他曾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觉得又软又甜,和她妈妈一样。
可他就是固执地、近乎偏执地想在这个孩子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所以私下里,他总是叫她“陆糯糯”,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这个女儿,还是和他、和这个家紧密相连的。
那是他和苏晚的女儿,是他们共同的血脉,是苏晚历经痛苦带到世间的珍宝……
可现在,宝贝没有了妈妈,爸爸也是个废物。
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身为父亲的责任感,如同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着他。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红似乎更重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又摸出一瓶还未开封的高度烈酒,
动作粗鲁地用牙咬开瓶盖,然后,将酒瓶直接塞到了江叙然手里。
“叙,”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麻木,
“陪我喝酒吧。”
除了用酒精麻痹自己,他此刻找不到任何面对这残局的办法。
江叙然看着塞到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陆承泽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的样子,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此刻说再多道理,陆承泽也听不进去。
或许,陪他醉一场,让他发泄出来,也好。
算了,阿泽……总会想明白的。
江叙然没再劝,拿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心口。
他放下酒瓶,抹了把嘴,重重地拍了拍陆承泽的后背:
“行!兄弟陪你!”
两个男人,就这么坐在一片狼藉、昏暗污浊的客厅地上,
就着窗外隐约透入的、被窗帘过滤得所剩无几的光,一口接一口地灌着烈酒。
第二天,当阳光再次试图穿透厚重窗帘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逃避,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冲刷掉连日来的颓唐,镜中的男人瘦削、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但那双曾失去焦距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东西——
不是光彩,而是一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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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了。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从来就没真正想过要放苏晚走。
回顾离婚前后,他才惊觉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多么矛盾可笑。
他故意在最后时刻说着最伤人的话,故意寸步不让地争夺孩子们的抚养权,
与其说是为了惩罚苏晚,不如说……他是在赌。
赌她那么爱孩子,爱安安和刚出生的糯糯,赌她无法承受彻底失去他们的痛苦。
他以为,只要把抚养权紧紧攥在自己手里,苏晚就一定会妥协,一定会留下,哪怕只是为了能偶尔见到孩子。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试图将她捆绑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