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痕,穿透了亿万层屏障,如同穿透不存在之物。
它无视了“虚化”,精准地命中了来古士存在本身的核心——那个链接着帝皇权杖、承载着他全部意识与目的的“信息奇点”。
“呃啊——!”
来古士发出一声不似机械的、混杂着痛苦与惊愕的闷哼。
他周身的能量剧烈紊乱,数据流疯狂炸裂,帝皇权杖的虚影明灭不定,最终“咔嚓”一声,浮现出无数裂痕。
那五个被压跪在地的绝灭大君投影,随着来古士遭受重创,同时僵住,随后如同断线的木偶,纷纷溃散成最原始的能量光点,被混沌吞噬。
“你……摧毁了权限链接……”来古士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开始数据溃散的身躯,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这不可能……帝皇权杖的权限是绝对的……”
“没有什么权限是绝对的。”长歌收指,周身流转的浩瀚光华稍稍收敛,但那份渊渟岳峙的威仪愈盛,“尤其是,当创造它的人,早已赋予了世界‘反抗’与‘成长’的种子。”
他望向这片开始剧烈震荡、边缘逐渐崩解的神话空间,目光仿佛穿透了壁垒,看到了外部那个真实的、饱受创伤却依旧挣扎求存的翁法罗斯。
“赞达尔将权柄分散给十三泰坦,将观测点设于此地,或许本意是控制。但火种传承千年,文明更迭不息,那份守护的意志、抗争的精神——这些‘变量’,早已超出了最初的设计。”
他重新看向濒临崩溃的来古士,语气平静如终审宣判:
“你败了,来古士。并非败给我的力量,而是败给了一个简单的道理:任何企图以绝对掌控扼杀一切可能的‘完美系统’,其本身,就是最大的缺陷,因为‘生命’与‘自由’,永远会找到破土而出的缝隙。”
“铁墓的复苏,到此为止了。”
长歌伸出右手,对着来古士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核心,虚虚一握。
“以不朽之名,于此裁定——”
“智械之谋,于此终焉;”
“虚妄轮回,于此破碎;”
“邪神之影,于此……”
他顿了顿,赤瞳深处,倒映出远方奥赫玛的天光,以及天光下,那个清冷而坚毅的身影。
一抹极温柔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
他轻声念出最后的裁决,也似一句承诺:
“……归入永寂。”
五指,收拢。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来古士的身影,连同他这副身躯残存的意识、破碎的权杖虚影、以及与此地所有的链接,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无声无息地,彻底抹除。
轰隆隆……
失去了掌控者与核心权限支撑,“神话之外”这片依附于翁法罗斯的夹层空间,开始了全面的崩溃。
天空撕裂,大地塌陷,无数规则碎片如雪花般飞溅、蒸发。
长歌独立于崩坏的中心,衣袂翻飞,周身五色星河缓缓收敛入体,唯有那不朽的意蕴愈发深邃内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看向了某个方向,低声自语,又似跨越无穷距离的传音:
“流儿……”
“我这边,解决了。”
“接下来……”
他身影微晃,一步踏出,便从这崩解的神话囚笼中消失。
下一刻,奥赫玛云石天宫上空,永恒的天光之中,一道裂隙悄然绽开。
白衣如雪,赤瞳如星。
完全之姿的仙舟剑仙,踏光而归。
而在其身后,那维系了翁法罗斯千年轮回的“神话之外”,伴随着最后一点数据余烬的消散,彻底化为虚无。
真正的黎明,终于要冲破漫长黑夜的束缚,照临这片饱经沧桑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