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过半步,向着小厨房走去。
脚步声在廊道里轻轻回响,不再有先前的滞涩与距离感,而是一种重新协调后的、平缓的节奏。
小厨房里,光线明亮,器具整洁。长歌挽起袖子,先看了看储食的橱柜和保鲜的晶石箱。
镜流则熟稔地走到水槽边,净了手,取过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拭台面。
“翁法罗斯的‘夜光菇’还算新鲜,可以清炒。‘晶鳞鱼’还有一条,是蒸是烧?” 长歌清点着食材,回头征询她的意见,如同过去千百次一样。
“清蒸吧,更能存其鲜甜。夜光菇配一点本地产的‘香脆豆’同炒,口感会更丰富。” 镜流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取出了相应的配菜,开始利落地处理。
她的手法依旧精准迅捷,褪去剑首的凛然,此刻是厨间从容的助手,亦是决定风味的女主人。
长歌点头,取出晶鳞鱼处理起来。
两人各司其职,动作间自有默契。
偶尔需要递个工具、接个碗碟,指尖相触,眼神交汇,都自然无比,仿佛那段充满隔阂的日子只是一场短暂的梦魇。
炊烟渐起,食材下锅的滋滋声、蒸汽升腾的呼呼声,夹杂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很快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镜流在翻炒夜光菇,长歌在调蒸鱼的酱汁。
他偏头看她专注的侧脸,火光映照下,她清冷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火候刚好。” 他轻声道,递过她需要的某种调料。
“嗯。” 她接过,手腕轻抖,调料均匀撒入锅中,香气愈发诱人。
没有太多对话,却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这不是单方面的照顾,而是共同的劳作;不是将她置于被呵护的位置,而是真正将她纳入生活的每一个环节。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两人一起将几样简单的菜肴端到旁边的小餐桌上时,某种更为坚实的东西,似乎在这氤氲的蒸汽与饭菜香气中,悄然落地生根。
镜流摆好碗筷,抬眼看向正在盛饭的长歌,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这样……便很好。”
长歌盛饭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深刻而温柔的笑意,自他眼底缓缓漾开,点亮了整个面容。
“嗯,” 他将盛好的饭放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满足,“是很好。”
餐桌不大,菜肴家常,但两人对坐而食的这一刻,却比任何盛筵都更令人心安。
长歌执箸,从清蒸晶鳞鱼最肥美的腹部,稳稳夹起一片雪白细腻、几乎不见刺的嫩肉,自然地放入镜流面前的碟中。
他知道,这是她最偏爱的部位,鲜嫩爽滑,滋味清甜。
看着碟中鱼肉,再望望对面坐着的、面容沉静的镜流,长歌心中熨帖,却也不由生出一丝感慨,低声念叨:“可惜了,罗浮的大家不在……这般家常味道,倒是许久未曾与人分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