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们的猎场,全部归还。
俄国人抢走的,夺回来。
我还可以划定专门的‘鄂温克保护区’,任何外人不得进入,不得开采,不得破坏。”
奥拓握着权杖的手在颤抖:“林将军,您说的这些……能写在纸上吗?”
“能。”林承志立刻答应。
“我们可以签盟约,白纸黑字,我林承志以性命担保,绝不食言。”
奥拓盯着他看了很久,跪下了:“林将军,从今天起,鄂温克三千族人,就是您的人了!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林承志扶起他:“大酋长请起。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您说。”
“我需要您帮我渡河。”林承志指着地图上的讷谟尔河。
“河面冰封,厚度不明。
俄国人在对岸有防守,强渡会有伤亡。
您熟悉这一带,有没有安全的渡河路线?
还有,对岸的俄军布防,您了解多少?”
奥拓笑了,笑容里带着自豪。
“林将军,您问对人了。
讷谟尔河,我们鄂温克人走了几百年。
哪里冰厚,哪里冰薄,哪里可以走人,哪里可以走驯鹿,我一清二楚。”
奥拓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很旧,用炭笔画着河流、山岭、猎场,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都是鄂温克文字。
“这里,”奥拓指着河段上游一处。
“叫‘鹰嘴湾’,河道窄,水流缓,冬天冰层厚达三尺,能走马车。这里,”
他又指下游一处。
“这里叫‘鹿回头’,冰层稍薄,水下有暗礁,俄国人那里设防薄弱,咱们可以悄悄过去。”
“对岸的俄军呢?”
“对岸有两个哨所,一个在铁路桥头,有五十人,两挺机枪。
一个在东边三里,靠近‘鹿回头’,只有二十人。
如果将军信得过我,我可以派猎手带路,先把‘鹿回头’那个哨所摸了,打开缺口。”
林承志和晋昌对视一眼。
晋昌点头,这个计划可行。
“好。”林承志立马拍板。
“就按大酋长说的办。
孟根队长,你带侦察队,跟鄂温克猎手一起,今晚子时行动,摸掉‘鹿回头’哨所。
得手后发信号,主力渡河。”
“是!”
“大酋长,”林承志看向奥拓,“您手下有多少能战的猎手?”
“三百。”奥拓考虑一下回答。
“都是好猎手,箭法准,熟悉地形,能在雪地里潜行三天三夜不被人发现。”
“三百……”林承志想了想开口。
“我给您一个番号:‘鄂温克独立骑兵团’,您任团长,授中校衔。
您的猎手,全部编入正规军,发军饷,配武器。
战后,愿意留下的,继续当兵。
不愿意的,可以回家,我发抚恤金。”
奥拓激动得满脸通红。
中校?团长?他一个山林里的酋长,也能当官?
“谢……谢将军!”
“不过,”林承志语气严肃。
“军有军规。既然当了兵,就要听指挥,守纪律。
不能滥杀,不能抢掠,不能欺压百姓。能做到吗?”
“能!”奥拓挺起胸膛。
“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鄂温克骑兵团,绝对服从将军命令!”
盟约就此达成。
林承志当场写下盟约书,用汉文和鄂温克文各写一份,双方签字画押。
还给了奥拓一块令牌,上面写着“北疆宣抚使”,代表朝廷承认鄂温克的地位。
奥拓捧着令牌,像捧着圣物,手都在抖。
谈判结束,奥拓要回去了。
林承志亲自送他到河边。
“大酋长,”临别时,林承志开口,“有件事,我想问问。”
“将军请讲。”
“您刚才说,俄国人这几年对鄂温克压迫得很厉害。
据我所知,俄国人在远东的统治,一向是‘以夷制夷’,拉拢一些部落,打压另一些。
他们为什么单单对鄂温克这么狠?”
奥拓脸色沉了下来:“因为……我们不肯信他们的东正教,不肯放弃萨满信仰。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部落里,有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
“俄国人在山里……建了一些奇怪的房子。”奥拓压低声音。
“不是军营,不是仓库,是……实验室。
里面有很多玻璃瓶子,装着各种颜色的水,还有活的老鼠,兔子,甚至……人。”
林承志心脏一跳:“实验室?研究什么的?”
“不知道,我们有猎手偷偷进去过,看见俄国医生给抓来的中国人、鄂温克人打针。
那些人就生病,发烧,身上长脓包,几天就死了。
尸体被烧掉,灰撒进河里。”
生化实验?
林承志想起在奉天时,苏菲说过,光明会擅长用瘟疫和病毒作为武器。
“那些实验室在哪?”林承志急问道。
“在……”奥拓正要回答,河对岸传来枪声。
砰砰砰!
是“鹿回头”方向!
“怎么回事?”林承志厉声询问。
一个侦察兵飞奔而来:“大人!不好了!
‘鹿回头’哨所的俄国兵,不知怎么发现了我们潜伏的猎手,提前开火了!
孟根队长他们被压制在河滩上,过不去!”
林承志脸色一变。计划暴露了?
“晋昌!集合部队!准备强渡!”
“是!”
军号响起,北伐军迅速集结。
奥拓也急了:“将军,我让猎手们从上游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来不及了。”林承志看着对岸,那里枪声越来越密。
“俄国人既然发现了我们,肯定会增援。必须在他们援军到来前,拿下哨所!”
林承志正要下令,对岸的枪声猛然停了。
是突然停止,像被掐断了喉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
河对岸的雪林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鄂温克猎装,手里提着弓,背上背着箭囊,是巴图,奥拓的孙子。
他走到河边,用鄂温克语大声呼喊:“阿爷!哨所拿下了!二十个俄国兵,全死了!”
奥拓又惊又喜:“巴图?你怎么……”
“我偷偷带了五十个猎手,从上游冰面绕过去。”巴图声音里带着得意。
“俄国人只顾盯着河滩,没防备背后。我们摸进去,全解决了。”
林承志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幸好有这些鄂温克猎手。
“传令:按原计划,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