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能想象到林承志在行军途中,一边对抗瘟疫,一边筹划攻城的焦灼。
周三,午夜。
雪停了,风更大了。
狂风呼啸着穿过街道,卷起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这是哈尔滨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夜。
费舍尔洋行后门的小巷里,一辆马车静静地停着。
拉车的马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踩着地面。
车厢用帆布盖着,里面装着几个木箱,箱子里是什么,连车夫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收钱送货,不该问的别问。
车夫是个俄国老头,叫伊万,给费舍尔洋行干了三年了。
他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缩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一瓶伏特加,时不时喝一口御寒。
“怎么还不开门……”
老伊万嘟囔着,看了看怀表,午夜十二点五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
就在这时,两条街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伊万吓得差点从驾驶座上摔下来,手忙脚乱控制受惊的马匹。
他扭头看去,俄国领事馆方向,腾起一团火光,浓烟滚滚。
“上帝啊……”
费舍尔洋行的后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德国人探出头来,脸色焦急:“快!进来!”
伊万赶紧挥鞭,马车驶入后院,门立刻关上。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守卫的士兵们正在集合。
军官大喊:“领事馆被炸了!所有人,立刻去增援!”
“可是这里的守卫……”一个士兵犹豫着。
“留两个人就够了!其他人,跟我走!”
大部分守卫被带走了,只留下两个士兵。
穿白大褂的德国人是实验室的负责人汉斯博士,不耐烦地对伊万说:“卸货!快点!”
伊万掀开帆布,将木箱从马车上搬下来,搬进楼里。
楼里没有灯,只有几盏应急用的煤油灯,光线昏暗。
最后一个木箱被搬进去时,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马车底盘下滚出来,借着阴影的掩护,溜进了楼里。
苏菲和赵秀英都穿着伪装服,脸上抹了炭灰,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隐形。
她们看着伊万和汉斯博士将木箱搬进一个货运升降梯,升降梯的门关上,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向下。
“跟上。”苏菲低声道。
两人找到楼梯,悄悄向下走去。
楼梯很陡,没有灯光,只能摸着墙壁慢慢下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腐败的甜腥味,令人作呕。
下到第一层地下,这里像是个仓库,堆满了各种物资:食品、药品、实验器材。
有几个房间亮着灯,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是德语。
苏菲贴着墙壁,小心地探头看去。
一个房间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桌上摆满了玻璃器皿,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一个人手里拿着试管,试管里是黑色的粘稠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黑雪……”苏菲心中一震。
她正要仔细看,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汉斯博士从升降梯里冲出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谁在叫?”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从楼下跑上来,脸色惨白:“博士……三号实验体……挣脱了!”
“什么?!”汉斯博士大怒,“麻醉剂量不够吗?”
“不知道……它……它咬伤了彼得罗夫医生……”
汉斯博士骂了一句德语脏话,抓起一把手枪,就往楼下冲。
其他研究员也跟了上去。
苏菲和赵秀英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她们趁着混乱,溜进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摆满了实验记录,苏菲快速翻阅。
“黑雪……鼠疫杆菌变种……气溶胶传播……潜伏期72小时……死亡率95%……自来水厂投放计划……时间:1月4日零时……”
1月4日。俄历新年。
苏菲继续翻找,找到了自来水厂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投放点,净化池的加药口。
只要将“黑雪”培养液倒入加药口,病菌就会随着自来水管道,流进全城每一个家庭。
“找到了。”赵秀英从一个冷藏柜里拿出几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黑雪-7,高致病性,勿直接接触。”
苏菲数了数,一共十二瓶,全部投入自来水系统,足够杀死整个哈尔滨的人。
“能销毁吗?”
赵秀英检查了一下瓶子:“需要高温灭菌,或者强酸强碱。这里应该有化学试剂……”
楼下又传来一声惨叫,比刚才更凄厉,接着是枪声,混乱的脚步声。
“不好,”苏菲脸色一变,“他们在
两人正想离开房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汉斯博士回来了,满手是血,脸色狰狞:“该死的畜生……彼得罗夫没救了,感染已经扩散……”
他走进房间,要拿什么东西,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桌上的实验记录被人翻动过。
汉斯博士猛地抬头,目光扫视房间,定格在冷藏柜那里,赵秀英还没来得及完全躲回阴影中。
“谁在那儿?!”他拔出手枪。
苏菲当机立断,从藏身处跃出,手里的匕首直刺汉斯博士的咽喉!
汉斯博士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人,侧身躲开,同时开枪!
砰!
子弹擦着苏菲的肩膀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火星。
苏菲忍住痛,一脚踢飞汉斯博士的手枪,匕首再次刺出。
汉斯博士大喊:“有入侵者!拉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空间里猛然响起。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