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眼镜后的眼睛清澈坚定:“执政官阁下,您知道吗?
德国、美国、英国,肯定也在研究这个。
我们不是唯一聪明的人。
这是一场赛跑,看谁先掌握力量,看谁先决定这股力量用来干什么。”
“继续研究。”林承志鼓励道。
“资金、物资、人才,要什么给什么。
但安全第一,不只是基地的安全,是整个人类的安全。
所有数据多重备份,所有研究人员心理评估,所有实验记录绝密封存。”
林承志略微沉思,提出要求:“另外,建立‘科技伦理委员会’,你当主席。
制定规则:什么能研究,什么不能。”
吴健雄惊讶:“您让我……定规则?”
“你是最懂的人,你最有资格。”林承志语气肯定,“记住:科学家决定能做什么,但人民决定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研究员气喘吁吁跑进来:“博士!特斯拉先生和爱因斯坦先生到了!在会客室!”
地下三层会客室布置得很简单,几张藤椅,一张木桌,墙上挂着世界地图和元素周期表。
坐在这里的两个人,却代表着这个时代科学的巅峰。
尼古拉·特斯拉,四十八岁,瘦高得像一根竹竿,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但手指修长干净,像钢琴家的手。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二十五岁,还带着学生的稚气,卷发蓬乱,毛衣肘部有破洞。
他眼中的光芒比特斯拉更深邃,那是看透了宇宙规律后的平静。
“执政官阁下。”特斯拉起身,“恭喜吴博士观测到裂变。
我们带来了更重要的消息,或者说警告。”
爱因斯坦从随身皮包里取出几张图片。
“这是我们从‘利维坦’力场边缘采集的数据反推出来的。”
爱因斯坦指着第一张图,上面是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
“力场的原理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物理定律。
它更像是……对时空本身的扭曲。”
第二张图更惊人:一个六边形结构,中央有螺旋向下的通道。
“这是我们在南极冰盖下探测到的结构。
根据地震波回传数据,它深达三千米,内部完全是空的,墙壁材料未知,不是金属,不是岩石,密度极大但能漂浮。”
特斯拉接过话头,语速很快:“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结构中检测到了规律的脉冲信号。
每七天一次,每次持续三分钟,频率在缓慢加快,就像……心跳。”
林承志感到后背发凉:“你们的意思是,那东西是活的?”
“或者是被编程的机器,在等待唤醒。”爱因斯坦推了推眼镜。
“我和特斯拉计算过,如果这个结构的能量全部释放,足以……撕裂地壳。”
会客室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倒计时。
“有办法阻止吗?”林承志开口询问。
“两个方向。”特斯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用更强的能量场对冲,干扰它的运作。
这需要至少十个‘轩辕核心’同时输出,如果我们能造出来的话。”
“第二呢?”
“找到控制中心,从内部关闭。”爱因斯坦回答,“但风险极大,进去的人可能出不来,或者……触发更糟的后果。”
林承志揉着太阳穴。
刚刚还在为核裂变欣喜,现在却面对可能毁灭地球的威胁。
“还有一件事。”特斯拉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在分析信号时,发现其中夹杂着……信息。
不是语言,是数学编码。
破译了一小部分,内容是:”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公式:
E = ∫(ω2/γ)dt
“这是什么意思?”林承志看不懂。
“这是……超越相对论的公式。”爱因斯坦的声音带着敬畏。
“它描述的不是物质与能量的转换,是物质与时间的转换。
简单说,‘利维坦’不是在吸收能量,是在吸收时间。
被冻结的人,他们的时间被抽走了。”
吴健雄在一旁开口:“那如果反推这个公式,是不是可以……返还时间?”
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对视一眼。
“理论上可以。”特斯拉点点头,“但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而且谁有权利决定,把谁的时间还给谁?”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
如果真能操纵时间,那伦理的基石将彻底崩塌。
晚上九点,林承志回到地面。
走出矿井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塞北草原的干燥气息。
林承志深吸一口气,地下那种压抑感稍微缓解。
吴健雄送他到专列旁,专列已经升火待发,蒸汽在月光下升腾。
“执政官阁下,请允许我问一个私人的问题。
您为什么选择我领导这个项目?
我是女人,年轻,没有资历……”
“因为你看过黑暗,却依然相信光明。”林承志看着她。
“你在美国留学时,因为是华夏人被歧视。
你回国后,因为是女人被轻视。
但你从来没有放弃研究,没有抱怨不公。
这种韧性,比任何资历都重要。”
吴健雄的眼眶红了,向着林承志鞠躬,久久不起身。
专列启动,驶向北京。
林承志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原。
远处有牧民的帐篷,篝火点点,像大地上的星星。